章一百六十六 天使
“丢脸?只是丢脸么?”我攥紧了双拳,饱含着怒意道。“把兰兰的人生当成玩具,把她的人生肆意践踏,现在你那让人恶心的恶趣味破产了,你居然只是两个字:丢脸?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抓起了一把棋子,狠狠砸在了时间之神的脸上。“垃圾!”
噼里啪啦。
伴随着棋子砸到重物时的产生的杂乱爆响,这一次,棋子没有穿越时间之神的身体,而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哈哈哈,真是犀利的话,真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啊……”
面对我的棋子砸脸,时间之神哈哈大笑了三声,他的身体只剩下了不到十分之一,他的脸部也已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的面积,他剩下的那一部分脸庞上,扭曲而蠕动着让人心悸的狰狞表情。
“你就肆意嘲笑我这个失败者吧,反正这一局……是你赢了,弑神者。”
下一秒,时间之神的面部扭曲程度骤然加剧,他的口中发出了痛苦而凄厉的惨叫,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地摧残着他的本体,折磨着他的灵魂。
最后,伴随着一道惊天动地的爆响声,曾经让我陷入无尽绝望,曾经把我折磨得达到精神崩溃境地的时间之神,就这样,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杀死了一个神。
看着时间之神爆炸消失的区域,我气喘吁吁,心头的怒意丝毫未消,甚至真心觉得就这样让他死去着实便宜了他。
我怀着满腔难消的怒意站在原地,站在黑暗之中,许久,许久。
直到我意识到生命中还有更重要的事物时,我才缓缓从狂盛的怒意之中回过神来。
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看向了我和时间之神对弈过的那个棋盘。
只是这一看,却是让我心头一惊。
不知道何时,地上的围棋棋盘,居然变成了象棋的棋盘。
而在棋盘的中央的那一枚白色的棋子,居然也变成了象棋棋子——
卒。
我先前没有注意到这棋盘和棋子的变化,更无法理解这变化暗示着什么。
但是我脑海里,却是突兀地想起了时间之神在消失前说的那番意味深长的话:
“早知道……或许我就不会选择跟你玩围棋了。”
是我想太多……
还是那句话,还暗藏着什么?
但是我已经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了,因为就在下一刻,漆黑一片的世界之中,出现了一道被镰刀划开的破口般的光亮裂缝。
那光芒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神圣,那是我渴望已久的东西。
在漫长的黑暗世界里,我甚至已经忘记了“光明”这个概念,所以当我看到它时,我竟一时间难以想起它的名字。
耳边传来一阵什么金属扣件被缓缓拉开的声音,伴随着黑暗中那一道白色的裂缝越来越大,丝丝缕缕的白色光芒,如同乳白色的芬芳牛奶,温柔地铺洒在我的脸上。
由于意识太久没有用来操控身体,此刻的我,甚至都无法感觉到自己的躯体。我就像是一团弥散在空间中的气体,沉重的肉身仿若只是一块与我毫无关系的铁块。
然后,伴随着黑暗的世界终于完全被光明所代替,我终于看到了那个从光明的世界之中,缓缓向我走来的身影。
那是一道留着双马尾的影子,我看不起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肢体,我所能够看到的,只是她的身体大致轮廓。
直到她离我越来越近,一直从仿佛天堂之门般遥远的地方,慢慢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的眼睛才适应了这足以刺痛地我流泪不止的光明。
是兰兰。
她就在站在我的面前。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乌黑顺发的可爱马尾落在两侧,一双被细密柔美的睫毛覆盖着的黑亮大眼睛闪烁着这个世界上最最纯澈的光芒。
她的身后是无尽的白色光辉,这一刻,穿着白裙的她,纯洁的就像是个天使。
从新世界走来的天使。
她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只是这样定定地看着她,直勾勾地看着她。
凝睇着她那十八九岁的面孔。
太久没有用物理意义上的嘴开口,我甚至都已经忘记了如何开口说话。
然后,我突然哭了。
哭的那么的大声,那么的纯粹,那么的忘我。
就像是个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撒娇哭泣的婴儿。
兰兰静静地看着我,三秒。
然后,她轻轻伸展出了她那雪白如玉的手臂,像是安慰婴儿的母亲般,轻轻将双臂绕到我身后,环抱住了我,轻轻拍打着我。
“谢谢你,阿真。”兰兰用空灵而柔悦的声音轻轻地说。“谢谢你。”
兰兰轻声的感谢,却让我哭的更为大声,就像是一个大脑萎缩,失去了自理能力的老人。
我甚至来不及在意自己的身体的变化,就把兰兰环绕在我脖颈上的双臂拉下,然后摊开了她的双手手掌,仔细打量着。
兰兰轻啊了一声,而我眨了眨眼睛,兰兰那干净嫩白的小手手掌,如同璞玉般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的面前。
那是一双普普通通的小手。
一双和普通女孩毫无区别的小手。
没有奇特的纹路,没有奇异的掌纹。
这一切都在说明着一件事:
兰兰,终于摆脱了厄运。
她终于,永永远远地摆脱了时间之神施加在她身上的诅咒。
她再也不是那个不断堕入罪恶深渊的命运玩物。
而是一个纯洁、自由、幸福的天使。
她从小生活在幸福美好的家庭,她没有遭受过那些被欲望驱使的恶臭成年人的侵害,她没有先天的疾病隐患,她没有一个吸毒的母亲,也没有遭受过各种来自社会或自然的伤害……
无数次的穿越。
无数次的轮回。
我终于成功了。
我救了兰兰。
让她成为了完美而纯洁的天使。
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美好的女孩。
我一把拉过了兰兰,用力地抱紧了她。
仿佛要紧紧拥抱整片天空的阳光。
再也不放开。
泪水顺着我的面颊,涓涓不断。
仿佛在轻轻哼唱着一首不朽的圣歌。
沉思潮生潮灭,生命世代更迭,唯有那美好的赞美诗不变:
在你心中有个地方
我知道那里充满了爱
这个地方会比明天更加灿烂
如果你真的努力过
你会发觉不必哭泣
在这个地方你感觉不到伤痛或烦忧
到那个地方的方法很多
如果你真心关怀生命
给彼此多一点空间
营造一个更美好的地方
拯救这世界让它变得美好
为你
为我
为了全人类
不断有人死去
如果你真心关怀生命
就为你
为我
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