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三十 发狂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一直在震惊中沉默半晌,我才敢开口追问。
“你觉得呢?”兰兰的嘴角掀起一丝笑涡,她自嘲一笑,道,“这个世界对女人太不友好了。尤其是没爹没娘又没钱的小女孩,几乎没有其他路可以选。”
说着,兰兰也不知道从那里抽出了一根烟,塞到了嘴里,然后开始抓过床头的打火机点火。我一把把香烟从她的嘴里拔了出来,狠狠丢在地上,兰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嘲讽地道:
“怎么,我的地盘还不让我抽烟了?”
我认真地看着兰兰,道:
“兰兰,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如果早知道这些事的话……”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郑重其事地道:
“兰兰,听我说,不要再这么下去了。你不该有这样的人生,知道吗?你应该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过上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像雪莲、香草和娃娃她们那样。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然后有机会读书,有机会安排自己的人生……”
愣愣出神地听着我给她描述的美好未来,有一瞬间,兰兰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期待和欣喜,但是很快,她脸上的那一抹孩童版的纯真,就彻底消失了。
“这些话,梦里听听就行了。”她说道,“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
“我是认真的。”我说道,“兰兰,难道你忘了吗,我可是来自未来啊。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啊,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我可以改变一切。过去几年的事,算是一次小小的意外,但是现在,我回来了,我来接你了。你应该离开这个像污泥一样的地方,跟我一起走……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点苦了。”
“可惜……没用了。”兰兰突然失心疯般地笑了一声。
“怎么……说?”我眼皮一跳。
“我染了病毒。”兰兰的嘴角带着一丝丝的苦涩,“医生说的,这病毒,现在的技术,没法治的。其实啊,我的人生啊……早就没戏唱了。”
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在日本东京大学图书馆里看到的那一篇关于疯牛病病毒亚种的论文。
我随即笑道:
“不过是病毒而已,怕什么。现在不能治,不代表将来不行啊。你看你现在人不是好好的吗?”
“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吗?”兰兰突然抬起头盯着我,就好像一个突然通电动起来的傀儡娃娃。
我默然。
“我妈妈就是那种病毒死的。”兰兰说,“我的外婆……还有我的太外婆……都是因为这种病毒死的。我们家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十岁。一个都没有。我妈妈十九岁就有了我,然后在我十一岁那年……她死了。死之前,她每天都会莫名其妙哈哈大笑,笑得像个疯子,看到什么都会笑,看到电视里杀人犯的事会笑,厨房切菜切到手指也会笑……有时候甚至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已经不像原来的自己了。我妈妈说过,我们家族……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外婆没有活过三十岁,太外婆也没有活过三十岁。医生说,这是因为那种病毒的潜伏期,正好是三十年。而且……它还会遗传。”
“是不是疯牛病?”我问道。
兰兰顿时一愣,道: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笑笑说,“你的事,我都知道。我这就是来救你的……”
说着,我忍着内心的悲痛,向着兰兰伸出了我的手:
“跟我走吧。我知道你过去吃了很多苦。你的痛,我都明白。以后,你再也不用吃苦了。”
兰兰的眼睛突然红了,她的鼻腔中传出了难以自制的抽噎声,我看到她的胸口已经开始剧烈浮动,她正在难以控制自己情绪,大概下一秒,她就要轰然崩溃,大哭出声。
我知道,我就要说服她了,只要再在兰兰这片已经剧烈起伏的大湖里投入一滴水,就可以制造一场溃堤。
可是,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却是突然开了,一道粗暴的男声突然传了进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还把人给弄哭了?”
房门被人重重推开,紧接着,一个头发蓬乱、身形高壮、穿着白色T恤的半光头男子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看到兰兰坐在我的面前揉着眼睛的样子,男子顿时走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把我从床沿对面的椅子上拉了起来,他怒道:
“你干什么啊?还把我的女人弄哭了?你想干嘛啊?”
我的女人?
听到这尤为刺耳的四个字,我的大脑一阵嗡嗡作响。
“金磊,没他的事……他是我的老同学,我只是想起了一点事情……”兰兰急忙上前来阻拦眼前这个叫“金磊”的男人的举动。
我一巴掌拍开了眼前男子长着浓密黑毛的手,皱眉怒视着他,道:
“你是什么人?”
“我什么人?呵呵,我什么人?”男子顶了顶眉毛,一手指着兰兰,道,“我是她老公!”
听到眼前这个男子的话,我顿时大怒,差点就没有给他一记重拳。
“兰兰的老公?就你?知不知道我们国家的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周岁?而且……呵呵,我还没有听说过让自己女人去做鸡的男人!”
我话还没有说完,男子突然就一个耳巴子抽在了我的脸颊之上:
“我特么让你再说!?她现在做的是正规生意!!”
正规生意?暴怒之余,我差点没有笑出声。
我也是一腔的怒意无处宣泄,正好被眼前这个男子给点燃了,没有废话,我直接抄起了身下的凳子,劈头劈脑就朝着眼前这个壮汉砸了过去!
壮汉被我砸的后退了一步,肩膀上砸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他怒骂一声,双眼通红,攥紧了拳头就要上前来跟我拼,但是兰兰却是突然跑到了我们的中间,把我们都给劝住了。
“金磊!时真!都停下!”兰兰大声道。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子,沙哑着声音问道:
“兰兰,这个畜生又是什么人?”
兰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她突然哀绝地看着我,惨笑着道:
“阿真,其实……我已经有孩子了。”
兰兰低头摸了摸她的肚子,然后又看了看身旁的男子,道:
“一年多前……我跟金磊生了一个儿子,现在……我已经第二胎了。金磊说的也是真的……一年多前,我是跟这附近其他店面一样,做一些不正规的生意。现在……我做的也是正规的。”
后面的话我已经没有听下去了,因为当我看到兰兰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时,我的心,就已经千里冰封,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丝的暖意。
但是在心灰意冷的同时,我的心里也躁动着另外一股让我几乎抓狂的情绪。这种情绪……似乎叫嫉妒。
在前几世,兰兰一直到三十岁都未曾与我发生过什么,未曾与我上床过一次,可是在这一世,她却连孩子都有了,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这又怎能不让我发狂?
“孩子?你跟她有了孩子?”我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叫金磊的男子,狂怒之火激荡在我的胸口。“她还是个孩子,还不到法定年龄!你这个王八蛋!”
我愤怒至极地冲上前去,抄起我视野里能够看到的任何坚硬物体,也不顾那是什么,就狠狠地冲着眼前男子锤打而去!
男子挨了我整整四下重击,脸上都被我打给打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起初他倒是没有怎么反抗,但是很快等他从疼痛之中反应过来后,他也是怒红了眼,直接抓住了我敲打他的物器。迅速拉进了和我之间的距离。
“妈的,你算什么东西,我跟兰兰的事,你轮得到插手!?法律有规定未成年人不能生孩子吗?她可是自愿的,老子可不是强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