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三 你喜欢谁？

“真的假的？”兰兰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开始投资电影啦？你那么厉害，那么多赚钱的项目不去投，干嘛吃力不讨好投资电影啊？做金融都比电影赚钱多了。”

我抖了抖肩膀，道：

“金融？难哦。因为……雷曼要破产，金融危机要来咯。我已经开始阶段性地抛掉一些长期投资项目的股份了。接下来几年，中国的路也会不太好走，但是因为口红效应，电影、视频网站这种文化市场反而会兴起。不过电影的资金回笼容易，视频网站前几年基本是亏的，就算是一些互联网巨头也是比谁脂肪厚。”

听着我的描述，兰兰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听不太明白……但是我想你这么自信，说的肯定是很有道理的。毕竟你这么多年来，基本就没有失手过。不过……我不是很想走电影行业。”

“为什么？”我有些诧异。

兰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拖着她的黑色厚底松糕鞋，走到了门口的鞋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了一叠信纸。

兰兰走到了我的面前，神情复杂地将她手中的信纸递给我，我皱眉下视，却看到信纸上配着鲜艳的火红色玫瑰花瓣。今天收到的，兰兰说。

“求爱信？还是粉丝信？”我笑着问。

“一半一半吧。北京一家叫星宇的娱乐集团的总裁给我寄了信，说是仰慕我很久了，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情话。大概意思就是他们家底厚，还有红色背景，可以让我的事业更上一步台阶，还可以让我登上大银幕。还有些个导演，这个就更直接了，打着祝我生日的旗号给我寄信，说可以让我出演一些国际性的电影，把我捧成国际明星，甚至进军好莱坞。大概意思呢，就是他们在好莱坞也有人。当然，条件是陪他们上床，这些就比较露骨了。”

“呵呵。”我忍不住哂笑了起来，“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兰兰的神色不太好看：

“其实这些奇奇怪怪的人敢站出来，还是有点底气的。至少说明了他们的背景已经大到不担心被人留底。”

兰兰面色凝重地看着我，道：

“虽然我压根不想搭理这些蠢货，可是……我怕这些人，以后会对你公司的发展造成很大的阻碍，像是穿穿小鞋、泼脏水、扣帽子之类的事怕是少不了。特别是有些心比脏水还黑的导演、董事长之类的大人物，都是有白道、黑道、红道和金道背景的，这些人物不是一些手眼通天的大家族三代四代的传人，就是一些国外资本扶植的大佬，既有真才实学，又有结实的关系网，稍微做点梗，掀起点风浪还是不难的。”

我听着兰兰的描述，逐一翻开了兰兰收到的生日信件，看着里面洋洋洒洒，写得满满当当的肉麻之词，一种翻江倒海的情绪，开始在的我心头涌动，我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兰兰眼神复杂地道：

“虽然雪莲家的集团也做很大了，可是终究还是缺乏一点大背景，再继续做下去，还是会撞到天花板的。”

“所以你犹豫了？”

“没有，我只是……”兰兰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我听说，很多一线女明星，都是靠跟一些大人物睡觉，才上位的，有些男明星甚至把自己的明星老婆也送给一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去睡。我是在想，阿真，如果我不肯做点什么……你的公司到了瓶颈的时候，你会不会怪我？”

看看兰兰写满了焦虑的俏脸，我心中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就好像看到一只小猫在担心有其他人家的贼猫闯进自己家里偷鱼干一般。

“学了几年作曲，说话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没白学。”我忍不住习惯性地摸了摸兰兰的脑袋，大笑一声，而后道：

“兰兰啊兰兰，我告诉你，这事，你可是完全想多了。你完全没有必要紧张。”

“怎么说？”兰兰眼中还是折射着焦躁，“难道我猜错了，你还有更大的秘密武器？”

“有啊。”我半开玩笑地摊了摊手笑道。“我是有秘密武器，可以摧毁一切的那种。”

“是更大的资本后台，还是更大的乌纱帽，还是更挺的枪杆子？”兰兰歪着脑袋看着我，眼瞳折射出深邃。

“都不是。”我笑道，“那些可都差远了。在我的秘密面前，那些简直不值一提。”

“难不成……比原子弹还厉害？”兰兰突然有些跳跃性地问了个很科幻的比喻。

“当然。”我随口道。

兰兰迷茫了：

“那是什么？”

我收回了放在兰兰头上的手，冲着她眨了眨一只眼睛，轻轻地道：

“时间。”

对于我的回答，兰兰自然是迷惑不解，但是我最后还是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回答：

“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选择。我是绝对不会要求你做出要出卖自己身体的事的，如果你不想继续在音乐圈、娱乐圈混了，你只要跟我打个招呼，可以自由离开，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不会强求你什么。或者如果你想要过一些低调的生活，当个普通的小明星，不想再那么大红大紫，我也不会想办法让你过上那样的日子，至于我公司未来的业绩什么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的回答似乎是打动了兰兰什么，那一刻，我看到兰兰水润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角甚至都有些发红了。

“阿真，你知不知道……你对我的好，有点过分了。”兰兰轻轻揩了揩眼角没来由浮现出的泪花，哽着声说。

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

“还记得我说过吗。只要你求我，我就会帮你。这句话，永远都有效。”

兰兰怔怔地看着我，俏鼻却依然微微传出抽噎声，她一边抹着泪，一边用带沙声的腔调对我说道：

“谢谢你，阿真。”

也许是情绪有些失控了，兰兰深深吸了口气后，又鼓足了勇气似的开口道：

“阿真，其实我……”

就在这时，兰兰的家门被敲响了，兰兰的表情瞬间僵硬，她扭头看向了房门的方向。

而我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谁啊？”我走上前去开门，开门之际，我看到雪莲正站在门外，面色沉凝地看着我，她那冷若冰霜的视线分别在我和兰兰身上游走了一圈，然后她淡淡地道：

“还走不走？司机等了很久了。”

看到站在门外的雪莲，我微微一愣，然后笑道：

“我就是晚宴结束后，帮着兰兰稍微整理下，顺便随便聊几句嘛。兰兰也很辛苦，干嘛急着走？”

雪莲冷漠地道：

“刚才吃饭的时候没聊够？接下来行程还很满，生日宴会是重要，还是今晚下半场和传媒集团董事的见面更重要？”

雪莲的话让我不太舒服，我咳嗽了一声，道：

“雪莲啊，兰兰好歹也是你的同学和多年的朋友了，我倒是问问你，情感重要，还是业务更重要？”

雪莲顿了一下，然后用会让室内温度骤然下降的口吻道：

“都重要。但是别忘了，兰兰是我的朋友，但她还有另一重身份，就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她需要从我们公司的收益出发考虑问题。”

虽然嘴上承认兰兰是自己的朋友，但是雪莲的口吻可不像是把兰兰当成朋友的样子，雪莲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有些不舒服，我能够感觉到眼前这座冰山下面藏着一座压抑许久的活火山。

我的眉头越皱越紧了几分：

“雪莲，你把利益看得太重要了。”

雪莲反过来倔强地问我道：

“利益不重要，什么更重要？”

“很多啊。”我摊了摊手，“人和人的情感，关系，还有生活。一味地追求利益和收益，你都忘了生活了吧？雪莲，我就是不太喜欢你这一点。”

没想到我这句话似乎彻底让雪莲炸开了锅。

“不喜欢我这一点？”雪莲的眼睛微微发红地道，她死死攥紧了柔白的小拳，撅了噘嘴唇，歪着脑袋死盯着我，双目灼灼地道，“你又什么时候喜欢过我？！”

说出这番话时，雪莲的语气，已经重了三倍。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在那一刻彻底冻结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也是直视着雪莲，平静地问道。

意识到气氛开始变得僵硬，一旁的兰兰急忙打圆场，她温和地一笑，道：

“也是呢，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啊。阿真，还是公司业务重要，既然有约见，就赶紧去吧。”

说着，兰兰也戳了戳我的肩膀，用眼神向我示意道：

“赶紧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但双目依然死死地盯着雪莲。

最后，我松开了拳头，用尽量平和的口吻，道：

“雪莲，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开始闹情绪？你平时不是很冷静的人么？再说，我怎么不喜欢你了？”

雪莲嘴唇在微微颤抖着：

“恐怕，你喜欢的是我爸的家业，而不是我吧？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吧？”

我的心脏微微一跳，道：

“我哪有那个意思？”

雪莲眼里闪烁着湿润之色，她醋意极浓地道：

“真的没有？别人都说我比同龄女孩成熟，只有在你眼里，我还像个小孩子。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忍不住笑了，如果在过去，或许我还会伸出手摸一摸雪莲的小脑袋瓜子。不过现在，倒已经不适合了。

“你是比以前成熟些了。”我含糊着说，“但是人长大，是很多方面的。不能只看一个方面。但是雪莲，不管是从什么层面上来说，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就别闹情绪了。”

但是今天的雪莲，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是出奇的倔强，她目光烁烁地道：

“那你现在就说清楚，你是喜欢兰兰，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