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七 得到越多，失去越多
我突然不想再跟娃娃多费口舌了，和娃娃同居这些年来，我还是第一次感到和她在一起是这么的不自然。
一时间，我和娃娃陷入了僵局。
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僵冷气氛，娃娃的表情也从最初的赌气之态稍稍收敛了几分。
“好了好了，不提她了。”娃娃眨了眨眼睛，转移话题道，“公司出什么事了，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我稍稍回过了神来，敷衍道：
“不算新鲜事，跟以前一样，有些没脸没皮的硬说我的歌曲是抄袭的。”
说到了这里，我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和娃娃相对的视线。
娃娃皱眉道：
“又是这档子事？最近这事还真是多。”
我笑了笑，随口道：
“大概是奥运会一开，我的《北京欢迎你》火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跳出来想白捞一笔吧。”
“也是。”
娃娃没有怀疑太多，她双足一插，撩起拖鞋再次站起了身来，之前脸上的霜雪融化而去，而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我，然后一步一步踩着轻巧的步姿走到了我的面前。
那一刻，娃娃静静地端详着我，莲花吊灯下，娃娃那一双电意十足的眼睛里，闪烁着仿佛游离的电火花般的光芒。
娃娃的眼神看得我有些不太自在，可是就在下一刻，猝不及防间，娃娃突然张开了双臂，两手从左右绕到了我的颈后，环绕成圈。
娃娃轻轻地踮起了脚尖，身体微微前倾，那微隆的玉女峰就这样贴靠在了我单薄的内衣上，隔着薄薄的内衣，我的胸口能够感受到娃娃前胸的柔软与温暖，甚至还有那富有节律的心脏跳动。
那一刻，我的鼻尖离娃娃的鼻尖不足三寸，我的鼻孔微微发痒，一股甜甜淡淡的幽香就像是看不见的幽灵，轻轻地钻进了的鼻腔。
“看得出来，你今天不高兴。”娃娃认真地看着我，突然温柔地道，眼神歉然，“我刚才也过激了。因为在我眼里，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我不想你把视线太放在其他女人身上。我的人生，都是你写出来的，我现在所有的东西，包括我这个人，都是你的，不要丢下我，好吗？我会怕。”
“娃娃，我……”
娃娃紧紧搂抱着我的脖颈，那微软的曲线贴压在我的胸口，让我无法转移视线，我也定定地凝视着娃娃，欲言又止，可我的心中却已是水漫金山，倒海翻江，百味陈杂。
也许是看到我无动于衷，娃娃却是突然闭上了眼睛，一圈红唇，就那样，主动地凑了上来。
“有……橘子的味道……”我嗅了嗅娃娃头发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最后，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对于一个整个人生都已经打上了我的烙印的女孩，我似乎，没法说不。
“是柠檬的味道。”娃娃用轻轻幽幽的声音说。
“……是荷尔蒙的味道。”我下意识地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雨夜，在这盏朦胧的吊打下，面对着眼前这个比我小了二十年心理年龄的女孩，在这一刻说出那样的话。
也许是工作的事让我心乱如麻，也许是青春期血液里躁动的情愫让我难以自制，又或许，是兰兰不留音讯的离开，断送了我这一世唯一的守望。
我唯一记得的，是那一夜，娃娃的红唇，就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左右跳闪，最后还是盖在了我的嘴上。
我左右为难，而她，义无反顾。
我进退两难，而她，一往无前。
小楼随风听夜雨，柠檬的香气，和汗水的气息，在那张摇曳的软床上，交织成茧。
和娃娃走到一起，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她是万众敬仰的歌手，而我是知名的作曲家，她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娇女，我是清华大学的才子，在世人的眼里，我们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一对。而对我来说，和娃娃建立更进一步的关系，无非是从两个房间两张床，变成一个房间一张床。
可是，在我的心中，却始终笼罩着一片阴霾。
尤其是那个雨夜之后，这片阴霾在我心中更是掀起了一层名为歉意的沙尘暴。
我没有欠任何人什么东西，但是在我的心里，却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债主，每天深夜，都在我的心房角落里默默游徊。
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的是，抄袭风波越演越烈。随着事态的扩大，最初联名告发我的音乐人，从二十三名增加到了三十七名，更糟糕的是，这新增的音乐人之中，就有已声名远播的歌手和作曲家。
而这些著名作曲家有着大批量的铁杆粉丝，当他们振臂一呼时，我就瞬间变成了站在地雷阵中心的老虎，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危若累卵。
而进入网络时代之后，音乐人的专利权意识也越发高涨，不少著名音乐家都对自己的音乐申请了专利，一旦在其之后使用，就是侵权。
而在那个雨夜的紧急会议之后，拥有音乐专利权的致命歌手的投诉数量已经达到了六人。这六个人，基本都是我前一世就已经大红大紫的歌手或者作曲家，我的歌，的确都是他们原创。
曾经，我是他们最忠实的歌迷，而如今，我却成为了他们最大的恶敌。
随着事情越闹越大，这已经成为了轰动全国，甚至是全球的大事件。
我的抄袭传闻还没有盖棺定论，但是在粉丝和民众的心中，我抄袭的事，却似乎已成了铁论。无论是报纸、刊物都争相报导了此事，公关团队已经开始有些控制不住这越烧越旺的抄袭大火了。
“时老板，这次怕是得花点钱才能过去了。”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几乎每天都会接到我的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事情有点收不住了。甚至，连美国那边也有歌手说了您……抄袭的事。现在，以周天王为首的一些音乐人，都开始起诉你了。虽然他们的确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他们的歌都有音乐专利权，如果他们申请专利在前，而且确定你的歌涉及了抄袭的话，你终究还是得赔钱。”
手机里经纪人的话让我心跳如捶鼓，滴滴冷汗顺着我的面颊滑了下来，甚至，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从未有过的窒息感在挤压着我。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白洁的小手抓过了我的手机，接替我答道：
“那就准备钱吧。”
“哟，厉小姐？你也在？行，既然你既然肯松口袋，那这事就好办多了。”经纪人松了口气，道，“剩下的就是名声的事了。”
接过我手机的娃娃冷着一张脸，然后嘴角微微掀起了一道弧度，她淡漠且悠然地道：
“这也不是什么大麻烦。反正，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他们要的只是能够消遣的好歌，可不管那歌是谁创作的。”
挂断了电话后，娃娃把手机丢回给了我，冷若冰霜的脸颊重新变得温柔了几分，她静静地看着我深呼吸了几秒，然后柔柔一笑，双眼放电，道；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问题，无非是钱给的够不够多而已。”
那一刻，看着娃娃脸上那略显僵硬的笑容，我感到了三分困惑。
七分恐惧。
那一刻，看着娃娃电光四射的眼睛，我知道，我们已经成了铁打的雌雄大盗了。
别人都说，暴风雨来之前，海燕能够提前察觉，我虽然不是海燕，但是却已经感受到了这一份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随着大量的疑似抄袭内幕被揭发，我的名声一落千丈，所有有影响力的媒体都开始对我争相报道，我已经不可避免地站到了风口浪尖上。公关团队、经纪人，还有娃娃，都私下里塞了不少钱，试图干扰视线，但是不到一个星期，就会有新的音乐家受到鼓励站出来说我抄袭的事，我的名声，一时间，不可避免的，变得奇臭无比。不少觉察到苗头不对的商业合作方，已经开始向我要求撤资了。
大概，得到的越是容易，失去的也越是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