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零七 通融一下
“阿真！”萝卜叫了起来。
但是不等萝卜多喊一声，我就从落水的艄公手中夺过了划桨，然后重重一撑水底，推动着竹筏顺着水流，绕过了岩石，向着远处的山隙漂去！
竹筏开足够了电动螺旋桨，巨大的推动力让我们三人在水面上如同飞鱼一般疾行，后方的警察和落水艄公破口大骂着，在我们转过一个山坳口前的最后一个瞬间，我看到那个落水的艄公和之前收了我们钱的蛇头都被那些警察给按在了岸边，望着远去的我们，满脸怨气。
“甩掉他们了！”望着没能进一步追上来的警察，萝卜一屁股坐在了竹筏板上，如释重负。
竺可丽满脸焦虑地道：
“他们应该不是专门来抓我们的，而是来抓这些负责偷渡的蛇头的。”
“看来我们运气不够好，但也没有差到极点……”我唏嘘道，“要是再稍微晚一步，说不定我们就得落网了……”
“希望我们接下来一路顺风吧……”
竺可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扭头望了一眼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面，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在河流上疾行了约莫有三十分钟。由于这一带没有信号无法进行gps定位，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只能模糊地推测我们已经过了中越边境，进入了越南的境地。
但是那之后呢？我们该做什么呢？我们该去哪里？
我们在一片森林旁的滩涂前停下了竹筏，然后上了岸，之后，我们偷偷地钻进了一片灌木丛，开始不知所向地摸索去路。
“竺可丽，你知道路吗？”我一路上追问着竺可丽。
“我怎么知道，我不是被你带来做鸡的吗？”竺可丽似乎还在为我之前的胡乱解释而生气。
“你还在为我刚才的话生气啊？”我哭笑不得地道，“那不是情急之下胡扯的么。而且我看那蛇头也压根没信，他是那种给了他钱之后他什么都肯干的人。”
“呵呵。”竺可丽冷笑了一声，双手抱胸，对我不予理睬。
“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萝卜在一旁做和事老，“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我现在好慌啊……我们难道就要一直这样在全世界流浪吗？”
“不会的。这一点放心吧。”竺可丽道，“我们接下来，会找专门偷渡去欧洲的蛇头。他会给我们安排‘贵宾’路线，也就是给我们办理假护照，然后自己飞到爱尔兰，然后从那里的‘安全屋’出发，再前往奥地利。需要注意的是，贵宾路线是运气好的情况下才有的，如果英国那边近期因为疫情对外来华人查的严甚至有隔离的话，我们就只能用普通方法去欧洲了。那可能就需要走海上路线，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中间还要搭乘冷冻货车。一路上我们会遭到各种极端恶劣的突发情况，甚至……还会流浪街头，做乞丐……甚至是遇到比那更糟糕的情况。”
“乘冷冻货车？”竺可丽的话让我恍然大悟，“难怪你之前让我买那么多暖宝宝……”
竺可丽扫了我一眼，道：
“现在明白了吧？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才是最最糟糕的情况。”
我对着竺可丽笑了笑，道：
“有你这个女司令在，什么八十一难我都感觉没问题。”
“少给我戴高帽。”竺可丽冷冰冰地道，“赶快走吧。趁着太阳还没下山。”
语毕，竺可丽哼了一声，便转过身去。但是从她那飘起的鼻音来判断，她的心情还算不错。
之后我们三人就在树枝丛生的灌木丛里穿梭，也不知道是走了有多久，我们终于到了中越边境的小镇上，这里的蛇头可是不少，因为越南方面管理不利，这一带一向都是非法移民者的聚居地，蛇头们之间往往都是有关系网的，因此想要找到把我们送往欧洲的蛇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三人都不懂越南语，不过这片位于中越交接地带附近的区域懂中文的人也不少。我们三人一起行动，花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功夫就打听到了几个专门做偷渡生意的蛇头。
这些蛇头主要聚居在菜市场附近，倒不是因为这一带方便他们买菜，纯粹是因为这一带酒店多，而酒店多，则拉皮条的也多，这些蛇头平日里既做皮条客的生意也做偷渡生意，可谓是两不误。疫情期间，这些蛇头的生意自然也是受了不少的影响，听到我们要去欧洲，顿时一个个都眼里放光。
不过，当听到我们要走贵宾路线时，基本所有的蛇头都是直摇头。
“现在啊，想要走vip路线啊，难，很难！”一个有些热情的蛇头对我们道，“现在因为瘟疫影响，西方人都很提防亚洲人，飞机这种渠道过去，是会被隔离和严查的！现在要去欧洲，只能走水路！”
“那大概要多久？”竺可丽焦急地问道。
“顺利的话二十天出头，慢的话，几个国家到处转，几个月都是有可能的！”蛇头耸了耸肩道，“你们下定决心要走吗？”
我对着竺可丽、萝卜各使了个眼色，最后，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疫情蔓延厉害，欧洲国家对亚洲的管制只会越来越严格，如果我们继续拖下去，指不定连水路都走不了了，所以我们只能走条件最差的“草根路线”。
这或许需要个把月的时间，但是我们都已经走到了这步田地了，也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草根就草根吧。我们要快。”我对蛇头道，“最快什么时候能走？”
“明天早上正好有一辆送香菇和真空饼干的货船去爱尔兰，今晚你们就赶去海防港，我给你们联系好，明天就能出发。”
“行。可以。”竺可丽连连点头。
这帮蛇头虽然性格傲慢，但是收了钱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在拿到了我们的现金之后，这个叫“金猿”的蛇头给我们安排了一辆出租车，连夜赶去了海防港。
地下有地下的规则，地上有地上的规则，有时候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善恶，只是各自遵守的规则不同而已。
天蒙蒙亮时，我们就到达了这个位于越南北部的港口。
在这里，我们遇到了又一个负责送我们登船的蛇头，他名叫“黑雀”，是船上负责管理货物的货员，他常年来都负责把偷渡客藏到货舱里和各种货物藏在一起送欧洲。
不过，大概是看到我们的皮肤长相都不错，再加上身上还带着大量的行李，这个叫“黑雀”的蛇头顿时来了脾气。
“你们以为你们去哪呢？去度假是吧？还带这么多行李？把东西都留下，人上船。”黑雀傲慢地指着我们身上携带的行李道。
听到黑雀的话，我顿时不干了，不过竺可丽抢先一步客客气气地道：
“不好意思，黑雀先生。我们这行李箱里没有什么违规物品，就是一些急救药物和衣物，我的两个哥哥血管不太好，有怕冷病，得吃药保暖才行。”
“我不管。”黑雀烦躁地道，“要么滚，要么把东西留下。”
说着，黑雀居然眼里还流露出了炽热之色，他上前一步，捋开了竺可丽有些散乱的刘海，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等等，小姐，你长得很漂亮啊。要是你肯跟我睡几天，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们把东西带上船。”
“你说什么？”听到黑雀的话，我顿时怒了，捏紧了拳头上前了两步。
竺可丽立时冲着我使了个眼色，把我给劝住了，然后她上前一步，往黑雀怀里塞了一个钱包，笑道：
“先生，这些钱归你，麻烦通融一下行吗？”
黑雀冷笑着看着竺可丽，道：
“等你们把身上的东西留下，你们还有什么不是我的？你这点钱是把我当用骨头就能打发的野狗吗？”
看来这个黑雀是成心想要坑我们一把了，尤其是听到他要占竺可丽的便宜，我就更是不爽。虽然我跟竺可丽关系复杂，甚至可以说是死对头，但是这段时间来，也算是休戚与共，她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也不乐意见到。
就在我打算说换一艘船之际，竺可丽却是强笑着拿出了手机，给这个黑雀看了一段我们之前埋金银首饰和现金的视频，这个视频还是连着竺可丽用黑市买的监控摄像头做直播的，也就是说直到现在还在继续播放着。
“看到了吗？这是我们在中越边境挖的一个坑，里面埋了两百万的人民币，足够你吃吃喝喝好几年了。我们这个埋钱的地址已经发送到了一个qq邮箱里，你要是让我们上船，我们就告诉你怎么登陆这个邮箱然后拿到钱。”
“原来是这样……”
竺可丽和黑雀的对话让我恍然大悟，我终于明白了当初竺可丽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我们好不容易搞到的钱给埋起来，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竺可丽想要为我们留一条后路，现在看来，她是早就考虑到了会被蛇头宰客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