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零六 套路
在离开广州之后，我们就去了下一站目的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这是我们出发去越南的地方。因为大新县和越南高平省重庆县相邻，中越两国在这里山连山水连水，想要赶往越南，这里是概率最大的。
我们花费了两天时间才走小道来到了崇左市，之后就打车到达了大新县。和北方的酷寒不同，这里更靠近热带，气温偏高，炎热潮湿的气候给人一种初夏的感觉。
虽然竺可丽安排好了路线，但是其实她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具体要怎么样才能够过国境线，她自己其实也没有底。
我们先是在路上购买了一些少数民族的服装，掩饰自己的相貌，之后则是打扮成了前来这里旅游的普通游客，尽可能地和这一代的导游接触。今年因为受到疫情的影响，这里的旅游业深受打击，中国人不敢出门，越南人不敢来中国，所以很多地方导游都挺闲，看到我们这一波人，简直就当成珍宝一般，蜂拥着上前来问我们需要什么服务。
竺可丽还是很机灵的，她的办法是想找几个老实的导游套话，说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掉了，问问有没有“不需要办理护照和身份证”就去越南的路线。
但是几个导游都很有敏感性，当被问起和偷渡打擦边球的事时，似乎就猜到了竺可丽的意图，一个个都是连连摇头，表示不行。甚至就是竺可丽想塞他们大红包，他们也不肯。
“风险太大啦。不行不行。现在查的严。”几个导游的回答都千篇一律。
这让我和竺可丽、萝卜都极其扫兴，眼前仿佛一下子没了出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可是望着边境严密的隔离栏，仿佛突然就走到了悬崖边上。
“当初你没有想到这种情况吗？”我问竺可丽。
竺可丽烦躁地道：
“我怎么可能想的到？我只是规划好了路线和可能采用的办法，但是具体怎么过去的办法，我只想到了塞钱，但是现在导游们不肯收钱，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要不我们晚上偷偷翻过去？”萝卜问道。
“风险太大了，要是被抓的话就麻烦了……最好还是有关系。”我挠挠头说。“再想想办法吧……”
就在我们在路边的露天烧烤摊里商议的时候，一道甜柔清悦的声音突然在我们背后响起：
“老班嚎，你们要麦博罗米干吗？（老板好，你们要买菠萝蜜干吗）”
我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圆脸带酒窝的越南小姑娘正提着装满了菠萝蜜干的篮子，在背后询问我们是否要购买。
看到这个穿着粗布短衣的小姑娘，我心生一计，随即从口袋里抽出了五张百元人民币走到了她的面前，小声问道：
“美女，你是越南的吗？”
“是的。老板。”小姑娘还挺诚实的。
“那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秘密山道，可以去越南吗？”说着，我更近一步凑上前，附耳轻问，顺便还搓了搓手里的人民币。“你告诉我，我就把这个给你。”
小姑娘看到我手里的纸币，眼睛顿时亮了，她点了点头，道：
“我、我知道，离这里很近的山沟里有几条山道，很多做那种行当的女人，都是那边走水路过来的。”
我心头一喜，道：
“马上带我们过去。”
小姑娘一惊：
“你们不是中国人吗？为什么还要去我们那边？”
“这你不要多问。”我压低了声音。
小姑娘转了转眼珠子，看着我手里的纸钞，显然是有些心动：
“再加三百，我就带你们去。”
“哟，你还挺会讨价还价，行吧。”我又从裤袋里掏出了三张人民币，递给了这个看起来老实但是心眼不小的小姑娘，“不过你再加价我就去找别人了。”
小姑娘连连点头，我冲着萝卜和竺可丽各使了个眼色，然后领着我们离开了烧烤摊。
说实话带我们路的小姑娘还挺鸡贼的，虽然口口声声说不会加钱，但是一路上的车费还是得靠我们自己承担。我们就找了在路边载客赚钱的私人摩托，一路狂飙去了小姑娘指点我们的位置。
小姑娘带我们到达的是一片位于中越交界地带的小山脉，这里山连着山水连着水，山与山之间既有瀑布也有一些隐秘的林间通道，也有一些蜿蜒的水路，一些越南的不法分子就是通过这条越南人趁着中国官方不注意偷偷打通的秘密通道来往中越两地。
在一条被小姑娘称呼为“淘金河”的地方小河前，水路和旱路的交界处是一片小森林，森林外有一个名为“蛇头”的越南边境老鸨把关，据小姑娘说，这个蛇头专门做的就是把越南姑娘往中国送的生意，他已经有十来年的经验，经过他手头的“越南公主”没有几万也有几千。
小姑娘充当我们的翻译上前跟蛇头解释，五大三粗的蛇头远远看了我们几眼之后，就歪着脖子走上了前来：
“过去做什么啊？”对方的中文甚至比当地不少少数民族都要标准。
我从衣袋里抽出一支黄鹤楼香烟递给了蛇头，一边给他点火一边笑着道：
“你懂的，男人嘛，国内的花姑娘腻了，越南的花姑娘更漂亮嘛。”
“那你们为什么还有一个女的？”蛇头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我们。
竺可丽顿时脸色开始发白，萝卜的脸色则是开始发青。
我笑着道：
“你不用管她，她……她也是我包养的。我到哪，她到哪。”
“哦哦，3P啊。懂的，懂的。”蛇头眼里闪烁着恍然大悟之色，而我顿时感到了我的后腰传来了一股腰肉被狠狠揪住，然后大力拧转的剧痛。
“那走吧。”蛇头挥了挥手道。“来中国人的越南人很多，去越南的中国人倒是不多。这方面管的比较宽。走走走，赶快。最近因为瘟疫，查的也严起来了。”
我冲着竺可丽和萝卜使了个眼色，之后小姑娘就离开了我们，而蛇头则带着我们穿过了小树林，到了河流的一个转口处，这里有一艘用铁索栓在岸边岩石上的竹筏，足够容纳五至六人，竹筏便还有负责载客的地方老船夫。
由于我们带了不少的行李，蛇头一路看我们的眼神多少有些古怪，而当我们上了竹筏时，这个蛇头居然还竖起了两根手指，临时敲竹杠道：
“一口价，2000.”
“这么贵，开什么玩笑？”竺可丽一听这价格，顿时怒了，“当我们不知道价格啊，我打听过，这边本地人过去也就只要20，”
蛇头懒洋洋地看着竺可丽，道：
“那是平时，现在疫情查的严，情况不一样，我是冒了大风险的。”
“可……”竺可丽还是沉不住气。
“行了。”我拦住了竺可丽，然后笑着将裤袋里剩下不多的钱递给了蛇头，道，“钱给你了，我们也不在乎这么点钱，重要的是要玩的开心，是吧？还有兄弟，麻烦我们去对面的事替我们保密，谁问起都别说，好吗？如果你口风紧，等我回来再给你点钱。”
蛇头接过了我递上的钱，嘴角一阵抽笑，道：
“挺会做人的。那就这样，赶紧走。”
我拍了拍脸上写满了不乐意的竺可丽和一脸忧切的萝卜的肩膀，而竺可丽则是尽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我们这一路过来，开销不小，有几次甚至差点断粮，现在节约开销已经变成了我们的习惯，因为每一分钱都有可能是最后的救命钱，都要省着花。
蛇头冲着老船夫摆了摆手，老船夫顿时撩起了划桨，开启了电动螺旋桨，准备启程穿过山隙。
可是就在这时，我们突然听到后方的森林之中一阵异响，紧接着传来了一大片咤喝声：
“站着！别跑！”
我扭头一看，却看到了三五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居然手持着警棍冲着我们直奔而来！
我大惊失色，急忙催促一旁划桨的艄公道：
“老师傅，快点，快走！”
而艄公早已是看傻了眼，他两手抓着船桨，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马上停下！听到没有！？”警察们吆喝着冲到了岸边，甚至有一个警员已经跳进了河里，淌着水向着我们的竹筏追来。
面对暴怒而来的警员，艄公似乎真的犹豫了，有那么一刹，我看到艄公似乎就要放下手中的划桨，调转竹筏回到岸边。
见到此状，我心头一横，直接就一把推在了艄公的胸口，把他从竹筏上给推落进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