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八 因你而起的战争
“战争？”
“因为你而引起的战争。”竺可丽说。“你已经在往这条路上走了。”
“我要救兰兰跟战争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内幕啊……”竺可丽道，“但是我知道，前几世的你之所以会引发世界大战……都是因为她。”
竺可丽的视线投射在了兰兰苍白的脸庞之上，就像是冷白色的月光投射在了水中的虚影之中。
我有意无意地瞥了兰兰一眼，那一刻，我从她的眼瞳之中看出了浓浓的恐惧。
一个小时的问话之后，我和兰兰又暂时离开了地下车库，在附近的星巴克咖啡厅，我和兰兰找了个角落的地方相对而坐，兰兰面色虚白地喝着拿铁，说话间偶尔夹杂着几声咳嗽。
“感冒了？”
“还好。”兰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最近天气变化快。有点小感冒。”
“哦。”我点点头，心事重重地问道。“对于竺可丽的话，你有什么想法吗？”
在地下车库里，我已经把该告诉兰兰的事，都已经告诉了兰兰，包括兰尼恩的事，以及她的手相的事，现在我所知道的秘密……兰兰都已经知道了。
兰兰时不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脸上浮现出了自嘲般的笑容：
“在我小的时候，我因为奇怪的手相引起过一些长辈和同学的关注。甚至还上过新闻……那时候，我还觉得很自豪，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个诅咒。呵……”
我抓住了兰兰冰冷的手，打断了她进一步陷入自我空虚的境地。
“这个就先不要想了，来想想我们之后的事吧。”
兰兰嗯了一声，眼神清澈了一些：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笑了笑，道：
“如果可能，我想用时光机回到过去，赶在兰尼恩发明时光机之前想办法阻止他。”
兰兰点了点头，道：
“思路是对的，不过关键就看怎么做了。其实我一直很疑惑的一点是，时光机最核心的部分是θ方程的7个解，而靠人类的力量，这7个解是不可能得到的。所以，兰尼恩究竟是怎么得到那7个解的呢？”
兰兰的话正是我所迷惑的，在我所认识的人之中，能够和我在同一个层次思考的人实在不多，兰兰是其中一个。
“这一点我也很迷惑。”我说道，“我一开始以为是竺可丽从未来世界来到了过去将那7个解告诉了兰尼恩让兰尼恩发明出了时光机。可是这样一来，就变成了一个时空悖论，因为……竺可丽是用兰尼恩的时光机来到现在的。但是如果没有最初的兰尼恩发明了时光机，那么竺可丽又怎么可能来到现在呢？所以……逻辑上来说，必然存在着一个最初的兰尼恩，这个最初的兰尼恩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θ方程的解，从而发明了时光机。”
“这件事竺可丽也不知道吧？”兰兰问。
“嗯，竺可丽也不知道。我已经问了很多次了，兰尼恩对竺可丽也隐瞒了他得到θ方程的经过。”我说道，“所以，兰尼恩肯定是通过了某种特殊的方式得到了θ方程的解。只要找到了他得到θ方程的解的办法，那么我就可以真正意义上垄断时光机，也可以回到过去阻止兰尼恩发明时光机。”
“所以你必须要去奥地利。”兰兰说。“见兰尼恩一面。”
我沉默良久，最后点了点头。
兰兰的眼里闪烁起了光芒，她眨眨眼睛，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按照竺可丽所说的，我的手相是准确的话……那么我注定活不过下周。签证就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我怕是不能陪你一起去了。在你的前一世，我是在一周后被竺可丽枪杀的。而那天我死亡的时间，也正好对应了θ方程7个解里的最后一个解。”
我真是没有想到，在今天，兰兰会和我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讨论着自己的死亡。就好像是在讨论着一笔跨国投资。
我咳嗽了一声，极力狡辩道：
“手相也未必是准的，这种玄学从来不靠谱。”
“可是我杀人那天的时间也对应了θ方程的解。”兰兰平淡地说，“还有我初中被绑架的那天的日期，也正好对应了一个解。所以……我下周肯定会死的。”
“我……”我有些支吾难言，“可是人生并不是不能改变和阻止的啊。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你斗得过时间之神吗？”兰兰苦笑一声。“如果我的人生……甚至这整个世界都是被设计好的剧本的话，没有理由你就能够反抗时间之神设计好的剧本。”
我笑了笑，道：
“没有不能改变的。事实上，早在前几世，我已经部分改变了你的人生……只要等到我弄清楚了兰尼恩的秘密，然后用时光机回到过去，我就可以改变你的人生。”
兰兰僵硬地一笑：
“可是，你回到过去后拯救的那个人……她还会是我吗？你能确定……你拯救的不是另外一个和我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人。她没有我和你走到今天的记忆。那是另外一个复制版的我？”
兰兰的话突然刺中我心里最柔软的要害，一句话就彻底封住了我接下来想要倾吐的千言万语。
在漫长的沉默之中，我突然笑了，我紧紧地握着兰兰并不温暖的手，给了她一个我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安慰：
“跟我走到今天的你，就是我过去几次轮回没有白费的最好证明。我相信，我救的人，一直都是你。”
兰兰的身体突然僵住了，然后她的眼睛开始泛红，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哭出声。
是啊，难道不是吗？
在我前几次的轮回里，有几次兰兰甚至不到二十岁就自杀了。根本没有一次能够活到三十岁。这就是我可能改变兰兰人生的最好证据。
我……一定可以改变兰兰的人生。
让她脱离苦海。
然后，消灭一切会威胁到我和她的危险因素。
在和兰兰一个下午的商量之后，我开始了和兰尼恩进行接触的准备。首先，我和兰兰上网通过ScienceDirect和WorldCat查阅了所有兰尼恩和他的合作团队发表的论文和出版专著，在兰兰的帮助下，我们花费了整整一个晚上将兰尼恩时光机研究的核心论文的内容进行了系统的梳理。
在通读了兰尼恩的论文以及他团队目前公开的和时光机相关的数据之后，我大概了解了兰尼恩的研究进度，事实上，就技术支撑来说，兰尼恩团队要比当初的我更强大，但是兰尼恩团队对时光机的研究起步却要比我晚很多，再加上我几世为人的经验，才能走在兰尼恩的团队前头。事实上，兰尼恩的团队目前已经开始准备进行人脑意识回溯实验了，但是因为西方国家的人道主义理念，兰尼恩团队的进展比较迟缓。
事实上，如果不是第一世的时候竺可丽将我逼上了绝境，我或许也不会那么快进行时光机的人脑意识转移实验。
“按照竺可丽的说法，她和兰尼恩是有过接触的。所以兰尼恩肯定会在一切准备充分之后就开始进行人脑实验，因为兰尼恩知道他肯定是会成功的。”在看完了兰尼恩的大部分论文之后，兰兰如此说道。
“我必须尽早去奥地利……”我咬了咬牙，“我明天就去大使馆办理签证。”
“可关键是你要怎么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呢？”兰兰皱眉看着我，“兰尼恩应该已经从竺可丽那边知道了关于你的事，他肯定能够认出你，你要是突然跳到他的面前，他要么撒腿就跑，要么就是让保安把你给拦下。你能够从他嘴里套出话的几率太低了。”
“也是，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我揉着太阳穴叹息道。“就算我能够去兰尼恩在奥地利科学院的实验室，怎么把他约出来也是个问题。”
“如果是以赞助商的名义和他见面呢？”兰兰突发奇想道。
“赞助商？你是说……”
“嗯。”兰兰眨眨眼睛，“科学家也是很缺钱的，如果你能够以赞助商的身份跟他见面，我想他不会拒绝的。”
“不过现在兰尼恩已经一炮走红了，全世界的目光都投在他的身上，他未必缺钱。”我有些郁闷地道。
兰兰坏坏一笑，道：
“那就从他需要的设备着手。兰尼恩目前的时光机实验需要开始进行人脑意识传输实验，这需要用到非常精密的脑电波检测和大脑神经网络激光冷却装置，全世界研究这些装置的实验室没有几家，如果你不惜代价抢在兰尼恩之前花钱把那些装置和技术都给垄断的话，那么暂时找不到设备提供商的他，也就只能跟你见面合作了。”
兰兰的话顿时打开了我的思路，不得不说，兰兰在“做坏事”方面，有时候还真是意外地有天赋。
“对啊，这倒是个好办法。”我连连点头道，“兰兰，亏你想的出来啊。”
兰兰咧嘴一笑，冲我眨了眨她的左眼，道：
“做坏事，我的专长。不过，你别高兴太早。”
“怎么说？”
兰兰语重心长地道：
“在和兰尼恩见面之前，你得找一个代理人才行。不然让兰尼恩认出你可就麻烦了。”
“那就找汉堡吧。”我说道。
“汉堡也不行。”兰兰摇摇头，“汉堡现在可是万代集团的太子了，你也是万代集团的军师，兰尼恩知道你的身份，肯定会对‘万代集团’这四个字特别敏感。你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但但是不怎么起眼的人，借用他的名义去跟兰尼恩见面。”
“嗯……”我陷入了沉思。“这找谁好呢？难道是找雪莲？还是娃娃……”
“找萝卜吧。”兰兰提议道，“萝卜现在在中关村建了一家人工智能方面的实验室，找他做代理，总比你和汉堡要好，至少研究领域上还算搭个边。”
“萝卜……”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萝卜联系过了，上一次见他还是去年春节小学同学结婚的时候。“他会答应帮我们吗？”
“我出面的话，没有问题的。”兰兰用胸有成竹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