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玛丽公主的秘密
“接着！”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玛丽竟然猛地把拉着的人冲我这边甩了过来！
我这才发现，那人一头乌发，穿着一件水绿色的礼服长裙，并不是之前给玛丽剃头的修女。
而是圣女萝丝！
有萝丝就好！虽然还不知道原因，但这姑娘有个异常好用的“绝望模式”，跟我绝配！
而且现在这个距离，刚好能让她听到我喊出的言灵：“你绝望吗？”
绝望赋能！毒杀蔷薇，变，身！
“受死吧！”不明的刺杀者已经将手中之物像我掷来，庞然的巨树碾压而下！
萝丝“啪叽”一下趴倒在地。不过她的前置缓冲垫那么大……哦不，那么软……不，那么白……反正总之应该不会有事。
“咣当！”巨树轰鸣着倒在我脚边。丝毫没有伤到我完全木质化的身躯。
赋能转移。这是一种建立在绝望赋能之上的黑暗能力，能够将他人身上的赋能变身效果等效转移到施法者，也就是我自己的身上。
由于个体差异，我所变形的，并不是拥有剧毒长剑的毒杀蔷薇剑士，而是强化藤蔓的毒杀蔷薇诈欺师。粗壮有力的木藤轻易抵挡住了空中落木的碾压。
这一回，我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看清对方的攻击方式了。
她刚才掷出之物不过寸许，但脱手之后立刻爆胀开来，转眼间变成了一棵参天巨树从天而降。而那棵树，看起来显然正是刚才从我背后连根拔起的那一棵。
刺客是个宽袍大袖，兜帽蒙面的女人。见致命一击被我变身挡下，她立刻伸手往身旁的另一棵大树上一捞，那树便随之急剧缩小，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根小木棍被她抄在手中。
她随即冲着我的脸直直地掷出了那根木棍。木棍离手，眼见着迎风而长，在一瞬之间便重新变回了粗壮的树干，如同一支庞然巨矛，飞刺而来！
是缩小魔法。
我挺起上身举藤相迎。小别致整得还挺东西的，不过已经毫无威——
毫无征兆间，有什么东西挟着风吼声一闪而过，用于防御的粗壮木藤齐根而断！
发生了什么？来不及做出反应，一整棵大树便直接怼了我一脸！高大的木人身躯被狠狠砸倒在地！
被斩断的藤蔓摔在地上兀自挣扎扭动，暗红泛紫的粘稠汁液喷得到处都是，腥臊四溢，甚是惨烈。
“怎么样？这招‘死亡弹射’还没人能躲过呢！最后一发，送你归西！”说着，刺客从口袋里掏出了她的武器。
那是一枚不起眼的小铁片。她把铁片扣在一根短橡皮筋上，熟练地在手指间绕了一下，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弹弓，然后——
极速飞射而出的超巨型刃轮挟着骇人的伟力猛然斩击在被树干压住动弹不得的毒杀蔷薇主体上，将坚韧的木质人形体直接从大胯到脑门纵劈成两半！
受此巨创，藤蔓聚合体像被砍了头的章鱼似的，喷着体液疯狂舞动了一阵，终于瘫软下来，不动了。
一击得手，那刺客也不停留，直接转头纵跃而去。她脚下突然弹出一枚庞大的弹簧，一眨眼间便将她弹飞到不知哪里去了，这退场倒是干净利落，颇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味道。
断掉的藤蔓扭了两扭，恢复了木人的原形。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看着那一边又是被树砸又是被轮刃砍的狼藉场面，不由得感叹，哪怕仅仅是缩小魔法，用得好了这杀伤力也还真挺恐怖的。
可惜啊，她本该留下来确认一下目标是否真的死透了才对。
不过反过来想想也是，又有谁能想到，那个人形核心不过是引诱敌人攻击的假饵，被斩断的木藤才是本体呢？
“喂喂，不是让你接着萝丝了吗？你就这么把她扔在一边了？你这脑袋是木头做的吗？”刚才的攻防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这边都打完了，玛丽才跑过来，气嘟嘟地用拳头砸我的头。
不过坚韧的木头脑袋一点也不觉得疼。
“我没事，”萝丝也站起身来，“倒是这个刺客，要是不追上去的话，等她发现没有得手，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被偷袭的。”
“不，不会了，”我回道，“在知道她所使用的是缩小魔法的时候，她就已经难逃一死了。不信你听。”
就在我说这话的当口，遥远的森林中，刚好传来一声轰然巨响，惊起一群野鸟。
“这是怎么回事？”两位少女显然还没有理解我这反派阴险毒辣的本质。
“毒杀蔷薇是一种剧毒的魔界植物，”我一边解除赋能一边解释道，“它的全株都含有着强烈的神经毒素，仅仅闻到花香就会让人陷入沉睡，而皮肤直接沾染上它的汁液，则会使人陷入无意识的昏迷。
“这个刺客，用的是以缩小魔法将武器变小，再在攻击时解除魔法当面偷袭的战术。按我的想法，解除缩小魔法的最佳时机应该是被缩小的物品接触到目标的时候，那才是完全的避无可避，还能借用物品恢复原状时的冲击力。
“但她没有这么做。无论是树木还是刃轮，都是在脱手的瞬间就恢复了。所以我判断，不是她不想这么做，而是做不到。
“她的缩小魔法，在离开她手中时就会自动解除。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以萝丝的聪明头脑，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重点：“根据基础魔法学，这种附条件自动解除的魔法，本质上是因为需要与施法者建立某种链接才能维持，也就是说……”
“一旦施法者完全失去意识，‘嘭’的一下——”玛丽也反应了过来，面色一下子苦了起来，“咿，真惨。”
“好了，至少她走得毫无痛苦。搜查善后的工作还是交给卡罗尔他们那些专业人士吧，”仔细想想，这死状的确是蛮惨的，一念及此，我也不想继续这个下饭的话题了，“话说，玛丽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妾身的头发？啊！”玛丽闻言一摸头上小脸立刻就涨红了。
刚才她来回跑得匆忙，忘了戴上假发，加之正好赶上剃头剃到一半，那颗精致的小脑袋上面一大半已经光滑溜溜，另一半却还覆盖着一层短短的绒发，就好像光洁如镜的盐湖畔上长了一片干枯的荒草，草地和盐湖的分界线又参差不齐，像是狗啃的一样，看起来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萝丝·原来你在这啊·妾身可是一回城就来找你了啊，你，你！你讨厌啊啊啊！！！”小公主恼羞成怒之下，居然就这么大喊大叫着抱头跑回去了。
别说，还挺可爱的。
“你不该跟玛丽开这种玩笑的，”萝丝双手抱怀，责备地盯着我的眼睛，直到我服软了才罢休，“你不知道，她的魔法——”
她犹豫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之前还教导过我不应该在别人背后谈论他们的魔法来着，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玛丽的魔法是‘疗伤灵药’，能够制造治疗所有伤势的良药，比任何炼金药剂的效果都强。但她的魔法局限性非常大，只对‘从她自己身上脱落的部分’生效，而且不受她自己的控制。”
“也就是说，从她身上脱落的部分，都会变成伤药，比如，剃掉的头发？”
“没错，”萝丝说，“所以，每过一段时间，玛丽都会剃掉自己的头发，捐献给教会，用来制造最顶级的伤药。”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有点任性的傲娇小公主，其实也是个善良的姑娘呢。“等等，那我之前在大圣堂受了很重的伤，后来完全好了，就是因为……”
“嗯，应该就是喝了玛丽做的伤药，”萝丝掩嘴轻笑，“四舍五入她也是对你有救命之恩了，你以后可得对她好点啊。”
“不是，”我想的可不是这个啊，“虽然救我一命的确是很感激，可是，可是……”
怪不得伤好了之后嘴里一直有股怪味，原来是吃了头发啊啊啊……
“哦，对了，除了头发以外，玛丽也会捐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手脚指甲，洗澡水，还有洗澡时搓下的灰什么的……诶？你怎么吐了？”
求求你了，我的圣女大人，别再补刀了啊TAT
……
据后来搜索的近卫士兵们回报，刺客最后的落幕的确是惨不忍睹，一百多个磨盘大小的锋利刃轮炸了一地，硬生生在丛林中心开出了一小片生命禁区。
不过这已经不是我考虑的范围了。现在的关键，在于这个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
吃过使团厨师准备的，丰盛得有点犯规的“便”饭，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首先想到的自然是精灵帝国。特务丝姬娜娅显然巴不得我马上死掉。但转念一想，我死在这种荒郊野外对于她夺取魔导金属样品似乎并没有什么帮助，反而很可能让这个重要样品流落到米勒公爵或是教会手中，得不偿失。
而且这种当着本国公主的面直接暴起杀人的行为也不像是潜伏多年的精灵密探们应有的行事风格。
其他人的话，首先排除玛丽和萝丝，她们俩要是想对我不利的话，机会实在太多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米勒公爵和她手下的贵族们似乎也没有嫌疑，毕竟他们要是有这个心，随时都可以把我抓起来直接砍头。
教会与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除了大圣堂的僧侣修女们以外，其他的教徒都不知道有我这号人。
罗文男爵的话，且不提杀了我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以他目前岌岌可危的处境也不像是有余裕派出刺客的样子。
再剩下的人基本就没有派遣刺客的能力了。
罗恩·塔尔？他倒是出得起雇佣刺客的钱，可是他没有杀我的动机。
毫无头绪。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今夜无月，只有漫天繁星如雪。晚风拂过，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好像最近的晚上越来越冷了，可能是快到冬天了吧。也不知道这边有没有季节之分。
该休息了。
鉴于昨晚我曾经莫名其妙地“梦游”，为了安全着想，我在钻进睡袋之前特地委托一个巡夜的近卫帮忙，用麻绳把自己捆了个结结实实，至少我自己是绝对解不开的。
但愿今晚能有个好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