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距三千公里
G市，一栋刚刷粉漆不久的三层小楼，李旭叼着杯面，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打，查阅各种信息并将之缓存到书签。
这是丧尸危机爆发的第六天，秩序开始崩塌，大街上随处可见行尸在游荡，建筑物里的惨叫声接连不断。
不可名的惨状在这座城市上演，感染者就像电影小说里描述的那般，变得疯狂嗜血，撕咬咆哮着攻击身边的人……
在这座人口密集的城市，这种病毒就如墨滴落水池，飞速传播。
那些运躲过第一波尸潮的幸存者们，如今大多也跟李旭一样依赖平时储存的那一点点物资苟存。
如果说唯一值得庆幸的，那大概是网络和电还没有断。
当下的网络全是各种末世言论，关于丧尸病毒的消息铺天盖地，幸存者们也在以这种形式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除此之外，什么打丧尸十八式，防尸喷雾等杂七杂八的广告也是飞起。
“传播途径的是体液传播，潜伏期不定，潜伏期也具备感染性……”
“如今除了已变异的感染者，携带者的潜伏期通常为48小时……暂无有效治疗方案，建议各位民众居家不要外出。”
李旭喝光剩余的面汤，将屏幕上这段话画上重点符号，比起那些无用的贴子，显然还是官方公布的消息更有价值。
“通过体液传播，这不就跟行尸走肉里面一样了么，你咬我我咬你，大家一起真happy！”
嘟囔一声，李旭正打算从窗口扔掉杯面盒，一条信息引起他的注意。
《重大发现！！！！有专家表明丧尸病毒疑是与之前的流感病毒来源同一个母株……》
贴子的内容大致是从感染者身上分离出来的病毒毒株居然和先前的流行性感冒的病原体非常相似，从专家推出两种可能。
一是这两种病毒都来自一个病原体，两种不同的变异形态。
另外一种就是丧尸病毒是流感病毒的变异体。
不论那种都不是什么好结果，这让李旭想起曾经玩过的一款游戏，在游戏中就是要将病毒传播给全世界，并且在没被研制出特效药之前将全人类消灭。
其中就有一款是病毒从普通流感向僵尸病毒过度。
不过在真实性被证实之前，李旭最多把这些当做警惕进行戒备，不会过多的悲观，比起在网上发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捡起被撕成条的白布，李旭从左手开始，模仿拳击手在手掌、臂上卷上一圈接一圈，随后再用撕开的书本裹上，最后用胶布层层封合。
三层防护稍微给李旭稍稍带来一点安全感，此前他曾目不转睛地见证丧尸在楼下行凶的全过程，那夸张的咬合力怕不是能将牛皮都撕下来。
只可惜家里的书册只有两本春物，要是有一套三五他绝对会全身裹一层书，用‘知识’武装自己。
做完这一切，李旭打开手机，对着镜头比一个yes，自拍向qq发送。
没有回复。
女孩的头像在昨天就暗了，不论李旭发几条信息，打几次电话都在服务区外，她所在的城市比起G市要早爆发，影响范围更大，如今连通讯基站都停止运行了。
即便官宣只是暂时的，也足以说明情况有多严峻。
“我现在就来找你！”
发出这条信息，李旭整装待发，护目镜、口罩等防具戴好，拎起桌腿制成的长杖，打开封闭七天的房门踏步走出。
楼道口很安静，李旭的房间在三楼，也不知道房东之前是干嘛的，每一层楼梯间都装了铁门，作为顶楼唯一在家的住户，在丧尸危机爆发的一刻他直接锁住楼层铁门，可以说是这附近最幸运的用户之一。
任凭楼下的丧尸怎么闹也没有丝毫威胁，假如李旭愿意冒着招来丧尸的风险去破开其他两家住户的门收集点物资，在三楼也许还能再苟个十来天。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要亲手打开这道防护墙。
扛着木杖下楼，李旭立刻听到左侧楼道传来阵阵嘈杂声音，声音不大，应该是从某个房间里传来的。
他想起之前这里闹得挺凶的，思考片刻他决定朝那边走去。
感染者肯定是有的，迟早也要面对，既然如此就当是练手好了。
走过两个紧紧封闭的门，李旭便来到声音源头的房间，大门被撞开，声响就是从这里面传出。
站在门边缘，他探头朝里面望去。
客厅像是被强盗洗劫过，而最重要的还是有两个丧尸正堵着一扇房间门推撞，发着模糊的嘶吼。
李旭低头扫一眼自己的防具，转念，很快目光便落到距离不远的长椅上。
瞄准目标，李旭探身俯冲，迅速抓住长椅背往回拉，这一举动的声响同时也惊动两丧尸。
两个穿着衬衣的中年男子，半身满是褐色的血迹，原本有些呆滞的脸在看到李旭后瞬间变得狰狞，像两只恶鬼朝他冲来。
李旭微眯起眼睛，冷静地盯着他们，只把长椅往前一踢，拦在必经之路上。
如他所料，两丧尸只管眼前出现的猎物，并未注意到脚下的障碍，双双绊倒在地上，也是这时，李旭动了。
他立刻走上前抡起长杖砸向其中一个的脑袋上，随即双手抡起长杖敲另一个的头，同时使劲踩住他的后脖颈……
约莫五分钟的输出后，李旭停下手里的动作，远离那两具不可名状的东西，强压狂跳的心脏小口小口喘气，直到呼吸可以平缓时他才重新走进房间。
温馨的客厅被破坏得不成模样，血迹一直延续到里面的卧室。
房门已经有明显挤压变形的痕迹，门锁被撞坏，现在唯一支撑的就是那条连系门栓和门的防盗链。
李旭顿时就明白躺地上那两丧尸刚才在攻击什么，他握紧木杖，敲了敲门。
“有……有人吗？外面那两个东西已经被我清理掉了。”
里面很安静，过了一会，细微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人走到了门前，没开门，只有声音透过门缝传出。
“外面安全吗？”
女孩好听的声音夹着微颤，李旭觉得有点耳熟，很快做出回应。
“安不安全我不保证，至少目前我没见到其他鬼东西。”
李旭说完后就落入沉默，过了几秒，当他打算走人时，门才缓缓打开，少女带着泪痕和惊恐的眼睛慌张地望着外面，明明是无比熟悉的地方却令她不敢踏出半步，清秀的小脸上还沾着几根发丝。
“是你？”
李旭愣了一下，眼前这女孩他认识。
在他楼下有个住户，是个大妈，大妈有个女儿，读着高三，之前有段时间隔三差五往他那跑，警告他晚上不许开灯和玩电脑，理由是辐射影响她女儿休息。
这倒没什么，真正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周末通宵到早上六点时，他倚在窗前总能听到她站在阳台上，或背单词，或念古诗。
李旭也曾探身偷偷观察过，穿着校服，披散乌发的少女念诗确实很意境。
好像叫丁柔来着。
“你，你是？”
“住三楼，被你妈投诉过的那个。”
女孩愣了一下，隔着口罩和防风镜，她没办法看清对方的模样，被提醒才想起来，楼上确实有过这么一个人，被母亲说成脑子有病，精神病不要跟他说话。
“对了，你妈呢？”
“她去买菜，没回来。”
“没回来，那大概率就是死了吧。”
“……”
李旭的视线往里面探去，高三学生，应该习题不少吧，比如什么真题，三五，高考冲刺一百天什么的。
只有愚蠢的人才靠莽，聪明人都会用‘知识’武装自己！
不过看着丁柔，李旭终究没开口。
“我走了，三楼可以呆，你好为自……好为，算了，自己照顾自己。”
“等等……”
看到李旭要走，丁柔想上前一步，可下一刻，李旭的反应直接令她心里一凛。
杵在两人之间带血的木杖如同一道鸿沟，还未黯淡的红色是警告。
这是一种丁柔从未遇到过的态度，从小生活在父母老师的关怀，即便与陌生人也会报以微笑，可在李旭这却只有冷漠和敌意。
“你的警惕性很好，但给你个建议，不要随便靠近别人，我并不打算在这里逗留很久，救你也纯粹是个意外，你不用谢我。”
丁柔不知所措，但看着李旭这身行头，鼓起勇气开口。
“我同学的爸爸认识很多人，如果我们能去到管辖区，他们会想办法安顿好我们的。”
熟人么。
李旭摇头：“我没兴趣，而且我也不打算去管辖区，既然你认识人，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那你去哪？”
丁柔刚问出就捂住嘴。
“去见一个人，她不在这座城市。”
收回木杖，李旭想起一部很多年前看过的动画，里面的主人公叫做白小飞，一样的丧尸围城，一样的末世危机，不同的是他既没有强化剂也没有武功。
要说同样有的，那就是一颗心，即便相距三千公里也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