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壹·霸王硬上弓
【壹】
「那个世界，究竟算是什么？」
第二天醒来的一大早，本想下床的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将床单给染红了。
鼓啷啷——
米白色的滚筒洗衣机里，床单正在被单独的长时间洗涤中。
由于暂时没有替换床单，所以我必须在家里等待洗衣机洗涤完后才能切换成烘干，再去上学。
还好我起的时间比一般的学生要早上很多。
「呼。」
在确保无误后，我将家里准备的医药箱带到客厅的大理石茶几上，而我则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不停地从医药箱里拿出药膏和纱布等，经过了一段时间曲折的努力后，总算是将我身上所有的伤口给包裹了起来。
因为我的脑袋并不能和猫头鹰一样转到背后，所以背部的伤口我直接缠绕住了很大的一片，应该是处理好了。
时间尚早，我打开了液晶电视，此时的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晨间新闻，都是一些我没必要去关注的事情。
我放肆地将脚搭在茶几上，身体倒在了柔软地沙发上，高举着自己的左手，和那个世界的状态一模一样，我的左手上那个显眼的金色圆环仍旧在我的手上。
伤口，圆环，这足以证明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了。
说起来，在最后遇到的李佩柔曾看着我的左手说道「只是个杂兵。」
那个的意思，就好像是她也有这个印记，并且要比我的高上很多一样。
因为一般我的睡眠时间都是老年人的作息，所以起来的就很早。
将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办完后，就陷入了无事可做的地步当中。我看了看面前的智能电视左下角自带的时间系统，现在也才不过是接近六点而已。
因为我几乎不在家里吃东西，所以家里除了牛奶以外可以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早饭一般都是出去解决，但是被这些事情缠绕住后，也自然没有了胃口。
我走到厨房里面，用玻璃杯随意地接了一杯冰水，轻轻摇晃着，看着水中我自己的影子。然后一饮而尽。
只要是在那个世界受到的上海，全部都会在醒来的时候毫无例外地反馈到自己的身上。
我抚摸着用纱布缠绕住的脖颈，轻轻地摁下去的时候还会有那么点儿痛。
十足的真实感。
「我昨晚到底是去了怎么样的一个世界啊。」
身体靠在厨房的台面上，我完全没有办法用现在我知道的任何情报，将我心中的问题解惑。
这么说来，我或许只有去一趟学校从李佩柔的口中了解事实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了冰箱的面前，看着满是笑容的双亲的照片，以及被我撕下来的，曾经属于我的位置。
「那么，我就去上学啦，老爸，老妈。」
说是这样说。
但对着照片，也不会有任何的回应。
就在我准备上楼穿校服的时候，客厅里播放着晨间新闻的电视里，却突然换了一个声音。
「觉醒吧。」
「让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表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吧。」
「然后你要做到的，便是……」
声音有无数的男男女女所发出的声音组成在了一起，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三句意义不明的话语。但是最后一句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以至于我根本就没有听清楚究竟说了些什么。
急忙赶到了客厅的我，最后所看到的，就只有一群披着灰色长袍的人们背对着我一个一个地化作了青蓝色的火焰消失在了电视那漆黑的世界里。
一晃眼的工夫，出现异常的电视已经恢复成了晨间新闻的节目画面。
但让人感到奇怪的事情不仅仅是如此而已，正当我还在疑惑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时候。
紧接着所发生的事情就让我变得更加的应接不暇起来。
家里的座机电话时隔良久之后却久违的响了起来。
一刻不停的铃铃铃地叫着，像是铁锤敲击着金属面的声音。
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才对。
「这绝对不可能……」
要说是为什么不可能的话，因为这个家里的电话线早就在父母离世的那一天拔掉了电话线。如今的座机电话只不过是一个座位装饰品放在那个地方的摆件罢了。
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感从我的脊髓深处直冲大脑。
接起电话或是忽略。
在短短的一番心理斗争后，我还是走到了柜体前，将座机电话的话筒举了起来。
「喂？」
「往深处走，在那里，你会发现更多的事情。」
嘟嘟嘟——
电话后的那个人，只是草草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从那边挂断了电话。
而我再想尝试的时候，却发现座机电话早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一个人生活本就要谨慎小心一些，更不要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了。
我内心深处甚至都萌发了不想去学校的想法，但是深思熟虑过后，我果然还是不能放得下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报。
我需要去学校一趟的事情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收拾好心情，我上楼将自己的居家服换了下来，穿上了校服。
虽然伤口会反馈到身上，但是衣服却没有任何的事情。
匆忙地收拾好了书包，我双手插着口袋下了楼。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真的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不过，这个号码，是我熟悉的人。
接起电话之前，我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然后才接通了电话。
「喂？阿姨？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打来电话的，是沈伟哲的妈妈。
「那个，夏天啊，阿姨想问一下你，沈伟哲又去找过你吗？这三天？」
「嗯？并没有啊，不过我们联系也是三天之前了。时不时会在微信上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阿姨？」
「沈伟哲，消失了。」
「啊？」
短短的六个字我怀疑我绝对是听错了。
「消失是？」
「三天前，沈伟哲隔壁房间的同学发现沈伟哲不在自己的独居宿舍。不只是如此，学校的各处也没有踪影，寻找了三天的时间了，但始终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阿姨这才想到来问问你。」
「我明白了，阿姨。我这边如果得到了什么消息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那就拜托你了。」
电话就此被挂断。
自从沈伟哲离开了这里，去了其他城市的重点高中之后，因为血液和社团活动的关系，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见面了。
我也只是知道他的学校在宿舍方面奢侈到，可以给每一个住宿的学生提供一间单居宿舍。
本来沈伟哲的家庭是供不起这样的学校的，但是凭借着在初中就拿到的奖项，作为体育特招生进入学校的沈伟哲，还可以定期领取一笔数目不小的奖学金，也算是减轻了很多的负担。
我打开了手机的微信，找到了和沈伟哲一直在聊天的对话框内。
最近七点的节目看了吗？」
「什么节目？」
「就是一个脱口秀节目啊，超有趣的。」
「哈哈，七点的时候我还在外面跑步，所以可能没看到过。」
「哟，不愧是重点高中的体育特招生。王牌一定很吃香吧？」
「就和初中的感觉差不多。」
「哈哈哈。」
对话框上还保留着我们在三天前左右的聊天记录，之后确实也就没有聊什么了。
我敲击着手机屏幕，用26位键很快地打下了一句话。
「你在什么地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了整整十五分钟，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收到沈伟哲的回复。
「你到底发生什么了什么事情了。」
看了看电视上的时间，我只好暂时作罢，将手机收回了口袋。离开了这个空荡荡的家里，没有关掉的电视，我至少希望这个家迎接我的时候不是那种状态。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左手上的那个圆环，我翻来覆去后，也就之后在家里的旧物里找到一双老爸曾经用过的皮革手套，思考过后我戴上了左手的手套。
走在上学的路上，时不时地可以见到和我穿着同一个校服的学生。
我拨弄着自己的刘海，为了不引人注目，走在了最角落的地方。
真的开始走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感到了一些违和的僵硬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那个世界疯狂奔跑过的原因。
「既然伤口可以反馈到现实世界的话，那么照理说这些身体上的感受应该也会无一例外地反馈吧。」
「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以后都没有什么好觉可以睡了？」
「再者说，为什么那个李佩柔也会在那个世界啊，还带着那么危险的武士刀。」
「不过在那个世界的话，应该是需要武器的，不然只靠拳头1vs1的话，估计早就死掉了。」
没错，我说的就是我自己。
我就这样低着头，看着平整的地面，有意无意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独自一个人自言自语的不停嘟囔着。
我对那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喂，夏天，上车，我载你一程。」
神游的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坐在车里向我喊话的汪老师。
她却以为我是故意不理人的狠狠地按住了汽车的喇叭，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听到这样的声音，我才抬起头来看向了「人民的好教师」。
「呃。」
人这种生物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哈哈……我还是自己走就好了。」
「上车，不然我就把你三岁时候尿床的记录照片贴满整个学校。」
「你是恶魔吗？！」
「吼？还敢对我这么大声？」
「……」
两边的学生早就因为我和汪老师的对话而在意地看了过来。
要我说，汪老师这样绝对是故意的。
我紧握着自己的拳头，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上了汪老师的黑车。
刚一打开车门进去，我就闻到了一股弄的呛人味道。
「真的好吗？一个人民教师一大早就闷在自己车里抽烟？」
「这不是已经在散味了，再说，你还可以给我当一个崭新的空气净化器嘛。」
「不要把学生的健康忽视掉啊。」
「啰嗦。」
还是那个样子，我行我素的不听别人的建议。
汽车重新启动，行驶在了开往学校的路上。
我坐在了后座，尽量地用自己的衣服将脖颈处包起来的地方遮盖住，耳朵的部分，我则是故作深沉地用手支撑住了自己的头。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并没有说任何的话，显得很是安静。
如果一整路都是这样就好了。
但是当我们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前，等待红灯的时候。汪老师单手把持着方向盘，然后从自己的收纳里翻来覆去地掏出了一个奶油芝士面包什么都没有说的扔给了我。
「这什么？」
「反正你肯定没有吃早饭吧，这个就算我忍痛割爱给你了。」、
「这个味道昨天已经吃过了。」
「不要挑三拣四的。我让你去找李佩柔一起完成小组作业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就，一般的速度。」
自然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不仅如此，我还差点被一刀砍死。
「小子，还有，你身上的这些伤是哪里来的，该不会是放学后又去和什么小混混打架去了吧。」
我就知道。
「如果我说我是昨晚走在路上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有一个没踩稳滚了一圈你能接受吗？」
「你说呢？」
「我觉得你可以的。」
「很好，我这就把你三岁尿床的时候拍下来的照片发到学校的电脑上，让他直接开始远程打印。」
「喂！」
「说不说。」
「就算我说了你也不可能相信吧。」
「怎么可能？」
「看，绿灯了啊，你作为头车不走的话就扣分了啊。」
「切。」
说到这里，汪老师也没有办法的转过头去开起了车，但是从后视镜的眼神里，我感受到了攻击。
「你小子最好不要乱搞什么，可别像你的妈妈一……」
「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
我的语气在听到汪老师说这个话题后，瞬间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不如说，有些藏不住的生气。
父母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被搬到台面上一次又一次地加深记忆了。
「嗯……是姐姐错了。我不会再提那个事情了。」
「嗯。」
我们周围的气氛又一次凝固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汪老师和我的老爸老妈曾经是一个大学的挚友，所以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可以经常见到她。
虽然年纪和老爸老妈小一岁，但也并没有年轻到哪里去，到现在还是一个单身。
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就将自己无法发泄的感情接到了我的身上。
所谓姐姐的称呼，也是因为自己不服老的结果。
自从双亲去世后，亲戚之间的一系列操作就让年幼的我完全明白了什么才叫做利益至上的活法。
如果不是祖父和汪老师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不会住在那个冰冷，但充满了回忆的家里了。
对此，我是感谢她的。
之后，我便成为了她的学生。
我们就保持着这样的关系，一直到了现在。
这样的沉默，一直到了学校附近才算是结束，
我从车上下来之后，头也不回的就准备离开。
背后，则又传来了汪老师的话。
「夏天，你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我知道。」
草草地回答后，我便以很快的速度离开了，混入了学生当中，走进了校园。
那个世界的事情，就算是和汪老师说了，也不会有什么用。
为了不引人注目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这一路上我可以说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平安的抵达。
手臂和耳朵的伤害可以用校服和头发来遮盖，可是脖子上的纱布还是太过明显了。
只是一天的开始，刚到了学校的我就已经感到疲倦了，整个身体就像是被灌铅了一样，身体就像是灌了铅一样的重。
使得我全身都趴在了桌子上。
教室里的人还没有多少，大家应该都在陆陆续续地赶来。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刚一沾到桌子的上面，我就开始感到了困意萌生。
想着在上课之前短暂的睡一觉也不是不可以，我将头埋进了双臂里，准备打个盹。
「夏一同学，我有一些不能说出口的话，需要和你私下里谈谈。」
「哈？」
听到这个，我慌乱地抬头起身，本来坐得好好的凳子也因为我动作太大的缘故被直接推倒。
李佩柔，就站在我的面前。
「你这家伙，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
「间接性耳聋吗？那我只能再说一遍了，夏人同学，我有一些不能说出口的话，需要和你私下里谈一谈。」
和刚刚的话有些微妙的不同，但是李佩柔的表情却是很坚定的。
她是认真的。
这次轮到了班上的其他人集体石化了。
马上袭来的，就是声势浩大的骚动。男生和女生的反应各不相同，但毫无疑问的是，我和李佩柔一瞬间变成了他们讨论的中心点。
「跟我过来。」
李佩柔二话不说的就直接挽住了我的手，将我拉出了教室。
背后，吵闹的声音变得更加的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