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可不看）
你听。
时间，
时间它也在哭泣着。
——兰兰
永远忘不了第一次看到她的场景。
那是在幼儿园的新春越剧表演的舞台上，那时候的她，站在涂抹着江南寒梅折桂的屏风前，穿着玫瑰红色的古装长裙，头饰着金银丝花宛转屈曲的金步摇，手持着古典精致的双面绣花团扇，画眉戏凤的金丝线点缀着在那光滑绸缎裙面上。曳动的舞台灯光下，她那白皙如玉盘的小脸被照得雪亮，就好像一片光润的白瓷片。而当她开始舞动双袖，踩着青色的绣花舞鞋，裙裾飘转地在舞台上闭目轻歌曼舞时，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呼吸。
当然，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那么多美妙的形容词。
傻傻的我只是流着鼻涕，对坐在我身旁的妈妈说，妈妈，她好漂亮，就像仙女一样哇。
那时候，妈妈坏笑着问我说，真真，你是不是喜欢这样的女生？
那时候，我脸颊发烫，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几天后，她居然搬来了我家的隔壁，我们成为了对门的邻居。
一开始，我们很少说话，只在上学的时候，会不经意地同时打开门，看到对方的脸，然后又沉默着走下楼梯。
那时候，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直到有一次，我回家时，看到她坐在她家的门口，默默地低着头，一头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黑色长发盖落在了膝头。
我好奇，上前问她，怎么了。
她抬起头，露出了哭红的眼睛，有着就像凤凰的尾巴一样优美的弧度。
她轻轻地说，钥匙忘在家里了，回不了家了。
我想了想，拉过了她的手，对她说，我有办法。
于是我把她拉到了我家，然后我爬到了防盗窗的窗框上，打开了防盗窗上的小门，踩着防盗窗下面的塑料遮雨棚顶，爬进了她家的窗户里。
所幸，她家没有防盗窗。
当我从她家门出来后，她第一次对我笑了，她甜甜地说，谢谢你。
那时候我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兰兰。
我说我叫阿真。
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小的时候，性别观念模糊，男女相处也没有那么多的隔阂。有时候，兰兰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找我去她家玩过家家。印象中，她有很多的娃娃，还有一个破烂的机器猫。
也偶尔，我会请她来我家捉迷藏。为了不让我找到她，有一次，她学我，爬出了防盗窗的小门，蹲在下面的遮雨棚顶上，听着我找不到她的投降声音，咯咯咯偷笑了很久。
很巧，小学后，我和她居然是同班同学，还是前后桌。
我在前，她在后。
她比我高了一根手指头。
兰兰长得很乖巧，可她的性格不乖巧。
她就像个小魔女，喜欢带头疯，班上的男生被她的恶作剧整怕了。
除了我。
因为那时的我也是个和她一样淘气的孩子王，带着五六个跟班做“坏事”。
其中就有她。
有一次，在美术课上，美术老师让我们画出自己的梦想。坐在后面的她用水彩笔头戳我的后背，问我：
“阿真，你的梦想是什么呀？”
想起曾经和她一起在家看的机器猫，我对她说，我的梦想是发明时光机，我要去恐龙时代玩，去看看金字塔的建造，还要去很遥远的未来世界旅游。
兰兰歪着脑袋，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亮光，笑着问我：
“那如果有一天你发明出来了，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说着，她拿起了她画的图画，展示给我。
里面居然是一只机器猫，靠着时光机。
我信誓旦旦地保证说：
“当然没有问题。等我发明了时光机，我们一起去。”
那时候，她笑了。
美得像个小天使。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她笑容背后的意义。
更不知道她说的“走”，指的是什么。
初中的时候，我们是同校，高中的时候，我们再次成了同班。
但是到了大学之后，我们分开了。
印象中最后的高中画面，是在校门口外的马路上，我和兰兰一起散步回家。回家路上，走着走着，兰兰突然笑着问我说：
“阿真，你的时光机发明得怎么样了？你那么聪明，肯定快成功了吧？”
她的语气就好像在开玩笑。
那时候，我自信满满地对她说：
“放心吧，理论部分我已经有点眉目了，马上就能完成的。”
那时候，兰兰笑得无比甜蜜：
“那你一定要成功啊。我一直等着呢。”
说着，她的神情突然变得忧伤起来。
那时候，天开始下雨，巧的就像是电视剧里的情节，我们只带了一把伞。
冰凉的雨丝打在我们的脸颊上，我们蜷缩在一起，缓缓前行，夏季台风带着寒气吹来，可是画面外如果有人看着的话，我想，他一定不会觉得冷吧。
上大学之后，我和兰兰就见面少了。通过手机联系，兰兰告诉她，她去了一所服装设计的大学。有时候，我会看到她和她所说的朋友在朋友圈里发她cosplay的照片。看起来，她似乎过得很开心。
而我，去了首都的大学，从一名物理系的本科生，变成了光学的研究生，从美国密歇根大学留学回来后，我去了中科院武汉物理与数学研究所，继续做着我那被人耻笑的时光机的研究。
除了我的导师，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民科，在人群之中，我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原因很简单，在如今的物理学领域的任何一种理论体系里，时光机，都已经被证明是不可能。
虫洞理论，需要负能量维持才能回到过去，而且还不能穿过奇异点传递因果性的信息……
量子力学的多世界理论，已经被最新的量子场论，以量子在宏观层面会互相干涉，最终导致整体函数收敛而否定。
相对论的超光速回到过去，更是被证明只是公众对虚时间的错误理解而导致的谣言……
宇宙弦理论制造的封闭环形时空，需要的能量，几乎是整个宇宙……
所有关于时光机的理论，都已经作废。
对于我的信仰，其他评论员却是嗤之以鼻，给予了笑话般的评价：
“你的研究就像是哥德尔提出的旋转宇宙理论一样荒谬。”
到最后，甚至就连我的导师都开始怀疑我的研究的可行性。
一次，他找我谈话，苦口婆心地对我说：
“阿真啊，其实你没必要一根筋钻到底，你可以试试去做分布式计算机的研究。时光机这种东西，根本不靠谱。你不能把热力学第二定律当做不存在吧？”
导师的意思是让我转行。
那时候，我的心情很犹豫，但是最后，我还是执拗地说：
“老师，但是我觉得我可以做到。”
“理论呢？”导师问我，“你说的时光机理论是什么？现在找遍物理世界，也没有任何一个理论支持时光机。”
我忐忑不安地说：
“并不是。其实……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一台时光机。”
导师突然愣住了：
“怎么说？”
我认真地说：
“其实这个宇宙就是一台时光机。”
导师也认真起来：
“具体说说？”
我放开了胆子，道：
“简单地说……整个宇宙的时间，都是在不停地前进和后退的，就像拔河比赛一样，有时候往左，有时候往右，有一个反复拉锯的过程，而我们，是拔河绳中间的那个红色标记，我们觉得时间在前进，是因为当时间倒退的时候，我们的记忆也会跟着一起倒退。只有时间箭头朝前的时候，我们才能够形成记忆。整个宇宙，就像是一个在不断地舒张、收缩的气球，但是因为我们的意识是遵循因果序列的，所以我们只能看到宇宙舒张的部分，却看不到收缩的图景。”
导师皱起了眉：
“这种假设完全多余，在物理模型上完全不简化。用奥卡姆剃刀，可以直接剔除。记住——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我不甘心地说道：
“奥卡姆剃刀的确可以简化物理模型……可是它不是真理啊。如果加入‘宇宙的时间在不停地前进和后退’这一条假设，我们现有的所有物理学，都依然成立。而且，这样，时光机也就可以制造了。”
导师紧皱着眉头：
“具体说说，怎么制造？”
我深深吸了口气，说：
“如果时间真的是在不停地前进和后退的，就像是河流一样，那么，只要我们想办法让自己固定不动，就可以了。这样的话，我们不需要跳到过去和未来，时间通过自己的反复拉锯，就会把我们带到过去或者未来。”
导师深思了良久后，问我道：
“假设你说的是正确的……那么，你要怎么让自己不受到时间洪流的影响呢？这个理论是你自己首创的，没有任何人能帮你。”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时间是河流的话，那么这条河流之中，就会有很多的漩涡。既然有漩涡的话，就可能会有高维度的‘布劳威尔不动点’，只要一个物体待在这个不动点里，就可以不受到外面的时间涡流的影响，从而维持不动。如果这一点成立，那么，时间机器，就不再是梦想。”
导师最终还是被我说服了，最后，他表示，至少愿意帮我争取实验的机会。
当然，对于我提出的模型，除了我的导师，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了笑话。
而不幸的是，当研究助理期间，我的导师因为淋巴癌去世了。
导师去世后，再没有人能够在经费上给我的研究支持，我只能靠自己去拉赞助。可是，投资人不会相信我这像算命瞎子一样的可笑言论。我几次拉赞助，可是迎来的，却是一次次碰壁，一次次失败。
从小就怀抱着的时光机梦想，就这样，被蒙上了一层灰，还盖上了一片蜘蛛网。
【阿真日记——过场（不是正文）】
任何一个大胆的假设，最终都是需要付出验证的代价的。
如果不是因为出于对想要发明时光机的执着，我想，我也不会下决心去否定奥康剃刀原则。
第一次让我坚定了信心去重新构建一套关于时间的理论体系，是在大学时的一次量子态病毒的实验之中。在那一次的偶然实验里，我们利用光驱动装置，将一个病毒冷却到量子基态。但是在病毒被冷却的过程中，却出现了超出我们预计的诡异现象。
那就是，原本在计算上应该冷冻五次才会死去的病毒，却在滴了第一滴冷冻液后，就突然失去活性死去了。
那一次实验，我记录了全过程的数据，我能够确保实验中不该存在误差。可是实验记录上那诡异的病毒提前死亡记录，却还是让我感到难以置信。
那时候，我就随口指出，造成病毒提前死亡的原因，说不定是病毒经历了多次的时间循环，对于我们来说，它是第一次遭受冷冻液，但是对于病毒来说，它可能已经经历了多次的时间循环，所以它才被冻死了。
对于我的假设，实验团队的朋友当然是一笑置之，说我想时光机想疯了吧？应该是实验操作的失误而已，这很正常。
而之后，我们改变了实验设备的位置和角度，再次对新的病毒进行操作时，第一次的那种诡异现象，也没有再发生。于是我的研究团队的同事们，也自然认为之前那一次病毒的突发性死亡，只是实验操作的失误而已。
但是，我在内心深处，却认为原因并非如此。因为负责实验操作的我，很清楚，那次操作，不该存在失误。
也许，那个死去的病毒，是真的经历了无数次的时间循环，在每一次时间循环中，它都经历了冷却的过程，它的分子链无法再维持稳定，所以才会失活死亡。
那也是，我开始研究时间机器的契机。
在实验的第二天，我找了我的同事老杨一起在咖啡厅里讨论了这件事。对于我的时间倒流猜测，同事老杨只是一笑置之，他用勺子搅拌着咖啡，道：
“阿真啊，你还是那么天真。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还相信时光机这种东西？热力学学的东西都忘了吗？熵增不可逆，你总知道吧？整个宇宙的熵，只无限增大，时间箭头是不可能倒转的啊。”
我也是低下了头，揉着有些酸涩的眼睛，搅拌着咖啡，道：
“可是，这也不完全对吧。虽然熵增不可逆，但是熵增最后也会到达一个平衡状态的，也就是热寂状态。然后，根据刘维尔定理，一个体积有限的相空间……它会无数次遍历自己，变回原样。所以宇宙的循环是可能的，虽然每次回到的只是无限接近于原来状况而已，但是，某种意义上，那也算是时光倒流了吧？”
老杨啜饮着咖啡，笑起来：
“就算能，那要等到宇宙循环啊，也是不知道多少亿亿亿年后的事了，跟我们现在的人，怕是没有什么关系。”
我斟酌了一下，组织语言后，对他说的：
“那也不一定……假如我们的这个宇宙，本来就是每分每秒都在不停地收缩和膨胀呢？”
“哦？”老杨扬起了一根眉毛，他似乎开始感兴趣了。
我继续道：
“简单来说，就是宇宙本身就是个每秒都在不停循环的系统，就像你咖啡杯里的咖啡，时间是在随着你的搅拌而摇晃，左右晃动的，就像液体一样。但是我们的记忆，却必须是按着时间箭头才能形成，所以，我们才感觉不到时间的倒退……你觉得，这样的解释怎么样？因为我们的记忆也跟着整个宇宙的恒星演化什么的一起倒退了，所以我们当然不知道啊。”
老杨笑着道：
“这很不符合奥康剃刀原则啊……问题是，你怎么证明呢？”
我皱了皱眉，道：
“我现在也是茫无头绪。但是我想吧，如果时间这个东西，真的就像液体一样，可以左右晃动，那么，说不定就会在某些地方形成涡流。就像咖啡杯里的布劳威尔不动点，不管咖啡杯里的漩涡怎么旋转，总有一个点的位置是不变的。说不定……我们之前的那个病毒实验，就是因为病毒恰好进入了某个不动点里，所以才出现了异常死亡。”
老杨的笑意越来越浓了，他忍不住眉开眼笑道：
“真是越来越像科幻小说了。最近工作挺忙的，我看，可能你脑子也糊涂了。这可不像是科研人员能说出来的话。你有空，你就去搞搞看吧，我就不奉陪了，哈哈。”
就像其他的科研组成员一样，老杨也没有把我的猜想当一回事。
而在那之后，我也曾经趁着无人的时候，潜入实验室里熬夜偷偷尝试了几次实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尝试了将近一千次实验，可是，只在四次实验里，病毒出现了突发性死亡的情况。
我知道，我的猜想恐怕已经成真了。可是，我还需要自己构建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去描述它。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还需要知道，到底怎样，才能够保证，每次都能够穿越时间？为什么，尝试了那么多次，才只有这么几次成功？
是因为时间点的问题，还是空间位置的问题？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因素干扰了实验结果不能一直出现？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答案。
直到后来，我进行了几年的病毒研究之后，我才摸索出了原理。
“时间不动点”到处都是。就像是飘浮在宇宙中的无数个肥皂泡泡，不动点在这个宇宙的任何位置都有可能出现，而且非常密集。只不过，这个位置，往往是时间漩涡的所在地点。因此，寻找不动点的关键，就在于寻找空间中的时间漩涡。
因此，我必须要设计一台能够检测时间漩涡的仪器。这台仪器其实是一张巨大的通电网，当时间漩涡出现的时候，电网导线内的电子，偶尔会出现细微的互相干涉的情况，这是因为电子没有时间概念，全宇宙的电子其基本物理参数都是完全一样的，它不随时间的变化而变化，而导线之中原本自由无规则运动的电子，如果受到了时间漩涡的影响，那么，由于电子的物理量不变，而质子却会受到时间的影响，其运动轨迹和参数都可能发生变化，那么这种情况出现，电子和质子之间的吸引性库仑力会发生细微的变化，虽然这种变化很细微，瞬间就会恢复，但是如果用足够精密的仪器，设定适合的阈值，还是可以进行搜索。而一旦发现了时间漩涡区，那么再结合小小的数学计算，寻找四维的布劳威尔不动点，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阿真日记2——过场（不是正文）】
这个世界上最心寒的事，大概莫过于你觉得自己手里掌握着真理，但是在别人眼里，却只是笑柄。
在北京做了几年量子物理方面的项目，却一路都顺利，最后，上面也不耐烦了，不肯再给我拨经费。几年的研究都没有成果，让上面的人很失望。我也知道自己在这个领域再也待不下去了。最后，我只能孤身离开了研究所，自己想办法找投资人。我在北京跑了很多有钱的老板，想拉赞助商，可是，却都没有一个成功。
回到家的那天，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带着微笑的表情包问我：
“大科学家，时光机发明得怎么样了？我等着你发明了，带我去玩呢。”
我只能寒心地苦笑。
在小学的时候，我和她是前后桌，在一节美术课上，我对她说了我的梦想。说我的梦想是发明时光机，去各个时代旅游。
那时候，她笑着问我，如果我成功了，可不可以带她一起去。
那时候，天真的我信誓旦旦地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当初小小的玩笑，她还始终没有忘记。
数百次的失败，我已近乎绝望，而我也不想让她继续牵挂，于是我无情地回复道：
“时光机？别想了。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的。没钱。没有人肯投资。在别人的眼里，我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一个连民科都不如的大傻。以后别对我提这个词了，心烦。”
说完，我关上了微信，一条一条地把过去积累的求职应聘失败的短信删除。
但是没想到我才删了五条短信，她却又回复了我：
“这么说，你真的能制造了？”
我皱眉看着她的回复，心情复杂。我忍住了一口气，然后像是说冷笑话似的回复道：
“是啊。能造。只要给我两百万。造电网，造实验器就行。否则，别再提这个词了，行吗？”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心情极差，她也没有继续给我回复了。
我也没有心情继续跟她说什么。她只是个搞服装设计的女孩，整天在微信朋友圈里发的都是她COSPLAY各种动漫人物的服装，她能懂什么？
因为工作和拉投资又不顺利，心情极差，我就这样得了慢性肠胃炎，在接下来的两个月的时间里，我都像在地狱里一样，煎熬得让人想死。
好在到了八月初的时候，我算是时来运转，我找到了一份交叉信息研究员的研究员工作，刚刚起步，工资待遇不是很高，只能勉强能够让我在北京维持生活。
而更让我惊喜的是，在我找到了工作之后没多久，一家电机械公司的老板找上了我，说对我的研究很感兴趣，他也听说了我导出找投资人的事。之后，他不但亲自请了我吃饭，在耐心听完了我的讲述之后，而且居然还一口答应要给我的项目进行第一轮投资。当时我既惊又喜。
当全世界都把你的话当傻瓜时，这个世界上最难得的就是有一个懂你的人。
靠着这位老板的投资，我的项目很快就有了起色。实验器材其实并不难，不像核聚变工程那样要耗费百亿千亿，我的实验哪怕在实验桌上都可以进行。
也许真的是好运来了挡也挡不住，在拉到了投资之后，我也找到了了一个自愿登门来的女助理，她说她对我的项目很感兴趣，哪怕只是工资低微，她也想做下去。我正好缺一个助理，自然就同意了。
这么多年来，我大概是第一次和一个女性一起这么亲密地居住在一起。
一年后，我的研究产品原型终于出来了。那是一个冷冻舱，看起来像是个巨大的金属鸵鸟蛋，打磨过的铅隔离层表面光滑得就像是镜子。按照我的理论，如果一个人在特定的时间段进入到这个冷冻舱里，然后戴上里面的电磁头罩的话，就可以把意识传送到过去！最开始，我拿了小白鼠做实验，成功几率达到了一半以上。我已经可以向全世界宣告我的胜利。
我要告诉所有人，我发明了时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