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四十四 把柄
兰兰眼神有些暗淡地道:
“其实当初我虽然一气之下离开了孤儿院,是也是想过要回去的……但是我有一天晚上偷偷从孤儿院的后门回去的时候,正巧看到我孤儿院的老师在跟一个穿黑衣服的陌生男人交流。那个黑衣服的男人在打听我的下落,还说是我的亲戚。当时我还惊讶,就偷偷跟在了那个男人后面。那个男人没有找到我,最后离开孤儿院后,就在附近的一辆黑色的轿车前打电话。说‘那个女的不在’‘等找到她之后,我会把手机和账本找出来的,人我也会做掉的’这种话。”
“那时候我只是很害怕,但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后来那个男人骂了一句‘臭人贩子,居然玩这么一手阴的’。我才想到当初跟张木易在一起的人贩子。恰好张木易死了以后,他的手机也落在了我家里,我就打开了他的手机。后来我真的从张木易的短信里找到了那个人贩子想偷拍那些大人物,还把他们一些非法交易的对账单拿走的事。而且我也知道了那个人贩子把对账单托管给了银行。那些大人物这些年拼命在找那些非法交易的证据。里面甚至包括一些……那些大人物组团买卖幼女的证据。”
“买卖……幼女?”
“嗯……”兰兰恨得咬牙切齿地道,“那些大人物都是一些有特殊癖好的畜生……他们平日里看起来光鲜斯文,但是内心很扭曲……他们靠着自己的金钱和权势组建了一个非法的交易集团。各种勾当都做,里面就包括买卖幼女当宠物饲养……甚至是玩弄的。”
顿了顿,兰兰继续道:
“那些大人物知道人贩子把他们的‘把柄’托管给了银行。但是因为那个人贩子也是委托别人托管的,所以这么些年下来,那些大人物都没有能够找到他们的‘把柄’。但是……张木易的手机里,有那个委托人的身份信息。其实是那个人贩子委托张木易的一个生意伙伴去托管的,那个合作伙伴,就在接受托管业务的那家银行工作。”
我认真地道:
“所以说,因为你手里有张木易的手机,所以,你是唯一一个知道那些大人物的‘把柄’藏在哪家银行,甚至是哪个保险箱的人?”
“嗯、”兰兰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顿了顿,道,“为什么他们会知道你身上一定有张木易的手机?”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可能是在杀死了人贩子之前,逼供了他一些信息吧。”兰兰说,“那些大人物可能搜索了张木易的遗物,但是没有发现他的手机。加上张木易又是在我家里死的……所以就盯上了我……”
“等下。”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为什么单单是盯上你?那天杀死张木易的人……也有我的份吧?为什么他们只是盯上你,却没有盯上我呢?”
兰兰表情有些僵硬地道:
“因为我被定位了……我用我的手机打电话的时候,被他们给定位了。定位的位置,就是在孤儿院。”
“再说了,你杀了张木易后没多久,就被警察抓了,身上有什么东西都被确认的干干净净的,那些人当然就知道你身上没有手机。”
兰兰的话的确没错,我在杀死了张木易之后就立刻被逮捕了,当时警察搜了我的身体,我身上藏的任何东西,都已经被搜刮干净了,兰兰所谓的那些大人物,只要去警察局打听一下就能清楚个大概,反倒是后来依然住在家里的兰兰和她的妈妈风险更大。兰兰的妈妈生病去世之后,那些大人物自然也就只能盯上兰兰这唯一的目标了。
“可是……撒达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深深吸了口气。“你跟撒达……关系有这么好吗?”
我知道在前几世,兰兰和撒达甚至做过一段时间的男女朋友……
但那毕竟也是前几世的事。这一世的兰兰有自己的男友,甚至还生了孩子。当然,我也知道,在前几世,撒达和萝卜几个人,曾经为了救兰兰,杀死了张木易。而在之后的几年里,他们一直都是以“共犯”的身份,一直活在阴影之中。
可是这一世,杀人的人是我,是我杀死了张木易,按理来说,撒达跟兰兰,并不存在这种“共犯”的关系,为什么撒达还愿意为兰兰做到这个地步?
“撒达他……一直都很依赖我的。”兰兰用空灵的声音飘然道,“他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其实内心很单纯。”
“他是喜欢你吧?”我试探着问道。“我看得出来,他一直都暗恋你。”
“比那个……复杂一些。”兰兰说。“撒达是很喜欢我。但是……不是那种单纯的男女之间的喜欢。”
“什么意思?”
兰兰一边说着,一边沿着街道走着,风轻轻撩拨着她耳侧的秀发,在她的身上,传来淡淡的清香。
在一块十字路口处,她开始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打算叫出租车了。
“撒达不是本地人,这件事,你知道的吧?”兰兰用她倒映着路灯的眼睛看着我道。
“是啊。撒这个姓很少见的。”我说道,“我知道,撒达的爸爸不是中国人,好像是俄罗斯那边来的。他妈妈我就不清楚了。”
“是的。”兰兰点点头,“撒达的老家其实是在莫斯科。他来中国,其实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被家族的人排挤。”兰兰说。“包括他爸爸也是。”
“家族排挤?为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撒达从小就是残疾儿童。”兰兰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他妈妈怀他的时候,同时怀了他和他的弟弟。但是,因为俄罗斯那边核辐射影响,撒达发育畸形,他的身体跟他弟弟的一部分合在了一起。所以……他身上同时有女人跟男人的器官。”
“啊?”兰兰的回答几乎让我的大脑发生了爆炸。
“撒达……是女的?”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道看起来清清瘦瘦,外表比女孩还要清秀,甚至有些弱不禁风的身影。“撒达他们……是因为这个被他们家族的人排挤?”
撒达从小就被人说是美少年,也是我们这群童年小伙伴里的“吉祥物”,我万万没想到,他身上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也不能说是女的。”兰兰苦涩地笑着,“虽然说撒达的本体算是女的,但是她弟弟的器官也长在了她身上了。医生告诉过她,在她发育之前,可以做一次手术,选自己的性别。她的两种器官,都是有繁育后代的能力的。但是必须要在发育之前,如果身体开始发育了,那就会比较麻烦。”
我深深吸了口气,小声问道:
“这件事,撒达只跟你说了,是吗?”
“嗯。”兰兰的脸上看不出是喜还是忧。“小的时候,他只告诉了我这件事。也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我处处都护着她,有孩子笑话他阴阳怪气不男不女,甚至欺负她的时候,我都会出面,因为我知道她是个女生。后来……她知道了我被强暴的事之后,才想要做个男人,说要保护我。”
在和兰兰对话的这一小时里,我所接受的信息,甚至超过了我过去几世。
在这一刻,我才发现我过去自以为经历过无数次的人生,都不过是看到了大海的最表面,在海面之下,潜藏着极其复杂而可怕的真相。
“难怪……撒达会跟你关系那么好……”
“嗯……”兰兰的眼神有些迷茫,“撒达说过,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比他爸爸妈妈还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