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与战车（其一）
“喂？”刚下楼手机又响起来，我看了一眼联系人，按下接听键。
“听说你有女朋友了？”欢快的声音。
“听谁说的？”我皱了皱眉。
“这就不用你操心咯。”
身边的宫泽汐撑开雨伞，努力踮脚才举过我的头顶。我用另一只手接过雨伞，没理她直接走进雨里。
“愚者！”宫泽汐穿过雨跑到我的伞下，“还有我呢！”
“我故意的。”我坦然道。
“你！”
“哦？这声音......还真是啊。”电话对面的声音戏谑起来，“小易你不会正在欺负人家吧？”
“或许吧。你打电话给我，就为了问这个无聊的问题？”
“我猜你现在正在往我这走。”
“有个快递在你那里。我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了。”
“其实姐姐打电话给你是想提醒你一下。”
“提醒？”
“战车马上就要到达你面前。”电话对面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可别死了。”
“什......!”
话音未落，昨天听过的巨大轰鸣轰然响起。我扔掉雨伞，猛地抱住宫泽汐滚向一边。旁边的那栋楼瞬间被开了一个大洞，扬起的碎石打在我的后背，让我闷哼一声。战车居然是直接撞穿了一栋楼登场，它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一直撞到另一栋楼才勉强停了下来。
不只是后背，身体其他地方也火辣辣的疼痛。刚才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炮弹般砸在我左臂上，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现在完全使不上力。
“是战车。”宫泽汐把我扶起来。
“我看得到。”我打开她扶我的胳膊，“你不是说每天下午三点后才能使用代价么？”
“这只能说明这辆战车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出现的......代价也分很多种。比如道具、召唤者之类的。”
她猛地过来抱住我，片刻之后我们出现在五十米外的地方，一颗炮弹在我们原本的位置炸开，顿时又是石块飞溅，燃起一瞬的火焰很快被雨水浇灭。我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她扣上外套的帽子。
“还能用大楼把它埋住么？”我问道。
“以战车的性能应该困不住他。而且我说过修改固有参数过多系统是会崩溃的。”宫泽汐的眼睛从兜帽下露出来，“现在怎么办？跑路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
“不，必须在这里做个了断。不然会没完没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正面和这辆战车对决我们胜率不足两成。”
“用你的传送来周旋呢？”
“这个应该可以做到，它看起来并没有多么灵活。”宫泽汐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想去寻找它的本体？”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但是你有办法找到他本体的位置？也许就在战车里也说不定。”
“应该不会。昨天以冦比狮那样的力量，如果他本体在车内早就被震死了。”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但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只能赌一把。”
宫泽汐抱住我的胳膊，随时准备传送。我深呼吸了一下，冲着不远处的战车说道，“我想和你谈谈。”
刚要继续发动的战车停了下来。片刻过后，男人的声音从战车的扩音器里传来，“你想谈什么？”
“你现在追杀我，无非是以为我看到了你的代价。”我和宫泽汐退到旁边的楼下，“我们可以先合作，一起排除其他的玩家，之后再慢慢一决胜负。”
“合作？”战车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那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说。”
“你为什么参加了这个游戏？”
“所有的玩家不都是为了实现什么愿望才参加的么？”
“那我就问的再直白一点。你想要实现什么愿望？”
我沉默了一会。作为愚者，我没有游戏开始前的那段记忆，游戏规则也一概不知，更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愿望是什么。但是如果是最想要实现的事情......
“大概是，想要让谁活下去吧。”鬼使神差的，我这样回答道。
“是么。”战车似乎没有深究，“那么第二个问题。你的代价是什么？”
“代价......”
“怎么？想要合作的话，这点诚意还是要有的吧？毕竟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代价。”
“身份是愚者，没有代价。”
“没有代价？......愚者。那你只不过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普通人罢了......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合作的价值么？”
战车瞬间暴起，我大吼一声，“按照我的指示传送！”
战车撞进我刚才待的那栋楼，发出的巨响大概几公里外都能听见。宫泽汐带着我传到另一栋楼下。
“我要是战车我也不会答应合作的。”宫泽汐说。
“只是试探一下，能对话至少这个玩家并不是冦比狮那样的疯子。而且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战车内部，甚至无法通过战车来观察我们。”
“为什么？”宫泽汐饶有兴趣的问道。
“刚才如果按照那辆战车的视角的话是能精确定位我们的位置的。但是你看它刚才冲撞的角度，”我指了指正在从废墟中钻出的战车，“和我们刚才站的位置差很多。那么他只能是在高处了。能看到我们的大体位置，但是如果是楼下这样的死角他就没办法了。”
战车呼啸着继续向我们冲过来。我们只有继续躲避着。传送，传送，传送。无数的楼被撞穿甚至直接坍塌成废墟。战车上的炮塔还发射出致命的炮弹，雨中燃烧的树木，倒塌的大楼，爆炸造成的黑烟在小区的各个位置飘动着。
“还能继续么？”我一只手托住宫泽汐不让她倒下去。
“你这......你这愚者，你以为修改我们的坐标那么容易么？”宫泽汐看起来体力消耗很大的样子，几乎就要跪倒在地上。黑烟顺着微风飘了过来，我们几乎同时咳嗽起来。
“你受伤了？”我看见汐的背后渗出红色来。似乎是被爆炸的破片击中了。
“我可是神，区区小伤......”宫泽汐倔强的仰起头，明显能看出来是在硬撑着。
“你要是在这里昏过去我可救不了你。差不多是最后一次了。”
“黑心企业老板都没你更懂压榨！”宫泽汐咬着牙。眼前一阵模糊后我们又出现在另一栋楼下。抓住我的手松开了，她终于还是倒了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刚才被碎石砸中的胳膊还是剧痛无比，但我还是强忍着活动了一下。我把汐的身体往里拉了拉，防止被雨水溅到。
“为什么不继续躲了？”战车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刚才也说了，我是个没有合作价值的普通人。我又没有正面打赢你的实力，难道还不能躲？”我背靠着墙，直视着战车的炮口，“怎么了？不继续撞过来么？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你只要撞过来，或者开一炮，我就是死路一条。还是说，你不敢？”
“......”
“因为你现在就在楼上吧。刚才我就在观察了，无论是冲撞还是开炮，你都在有意的避开这栋楼。如果这栋楼也坍塌了，在顶楼的你也是必死无疑。”
“那我要是不在这栋楼，必死无疑的就是你了。”
“我确实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是事实是我赌赢了。”
“那你想怎么做？上楼见我？你总不能带着你那个昏迷的同伴一起来。还是说你想把她丢在楼下？”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抱起宫泽汐的身体，打开大门把她扔进楼道。稍微思考了一下，我还是摁下了电梯的按钮。这栋楼二十多层，我也没有多余的体力继续爬楼梯。我不相信凭他本人还有能毁掉电梯的方法。
我进入电梯，一直坐上顶层。电梯门开的一刹那一记凶猛的拳头直冲我的脸，我早已经做好防备，一低头抱住他的腰，冲出电梯的同时把他摁倒地上。但是他用他手里的东西对着我的头就是一记，我眼前一黑下意识的松手，他趁机会起身拉开了距离。
我也站起来，看清了眼前的人。居然是那个快递小哥，在旧城区的废弃仓库里团灭了一整队黑道的狠角色，别人都叫他姚把子好像。
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一样的玩意，刚才就是用这东西给了我一下。我眯了眯眼。如果召唤战车不是他的能力的话，那他的代价就只能是这个身为道具的遥控器了。不出意外他就是用这个操作着战车。
“你居然没有从楼梯跑掉。”
“因为我很想当面见一下我的对手。”战车的操纵者把遥控器别在腰上，“居然是你。没想到昨天还在乞求我帮助的弱者现在已经成为我的对手了。但是你不会以为你上楼找到我，就能赢过我了？”
他上下打量着我。诚然我的状态和他相差太多，一直逃窜流失了很多体力，左臂还因为受伤无法发挥全力。而他一直安稳的待在这里，还是巅峰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