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三十五 谁让谁滚出去
“阿真?”香草又惊又喜地看向了我,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自从日本那次之后,一年没见面了吧。”我举着手里的酒杯,笑了笑,说。“更漂亮了。怕是我们班上的男生们都要心动了啊。”
没想到我这句话一出,班上的男生们似乎登时会错了意,尤其是听到“日本那次”这句话,一个个都以为我和香草有过什么,居然都开始忙着辩解道:
“哪里哪里,哪里敢跟阿真比,我们有自知之明。”
“是啊,阿真才是最优秀的,我们哪里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是啊,阿真看中谁,我们哪里敢动歪心思嘞,是吧?”
不单单是男生,就连女生们也跟着起哄了起来:
“香草,阿真跟你是不是有过什么啊?在日本见面是怎么回事啊?跟我们说说呗?”
“阿真是不是追过你啊?他现在这么优秀,你要考虑下哦。”
“你那未婚夫……应该听不懂中文吧,我们讨论你跟阿真的事,应该问题不大吧?”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完全不顾场合,惹得香草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粉,而我的视线也不经意地落到了香草身旁的未婚夫身上,很快,我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开始发力,骨节开始突起,甚至隐隐约约有一根血管跳动。
显然,他不是完全不懂中文。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未婚夫身上散发出的不悦气味,香草急忙咳嗽了一声,打住了大家的话,道:
“好了好了,大家也别顾着聊我,都聊聊别的吧。”香草把视线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她问道:
“阿真,这转眼一年过去了。兰兰怎么样了?你见到她了吗?她已经有一年没跟我联系了。”
“嗯。”我点了点头,道。“见到了。”
“她怎么样?”香草有些关心地问道。
“她很不好。”我摇了摇头,“如果你当时在的话,我真希望你能跟她聊聊。”
“你们……怎么了?”香草神色黯然地问我道。“兰兰,她又怎么了?”
我苦涩一笑,道:
“没什么。有机会再详聊吧,我也快有一年没见到她了。倒是你,家里生意怎么样?还是跟一年前一样的形势吗?”
听到家里的生意,香草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未婚夫”,随即转移了视线,有些闪烁其词地道:
“差不多……还是那样吧。”
听到我跟香草聊起了过去,旁边几个有心的同学顿时关心地问道:
“哟,阿真跟兰兰也有故事啊?”
“跟大家说说呗。”几个人故意揶揄道,“今天兰兰也不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啊?”
“还不为人知呢。”一旁的大嘴巴同学道,“还有谁不知道啊?阿真从小时候起,就在班上特别受女孩子欢迎。以前,不就跟兰兰,香草,还有娃娃,雪莲几个泡在一起吗。都是众所周知的事了,还谈什么秘密啊。”
“行了,你这个大嘴巴,差不多点到为止吧。”
大嘴巴一开口,周围的几个同学就一个劲冲他使眼色,劝说他,尤其是萝卜,不过大嘴巴显然是喝酒喝多了,意识开始迷糊没有意识到,“有什么点到为止的啊。人家有真‘财’实学嘛。而且,香草和兰兰跟他关系好……大家又不是不知道的事,对吧?他们老是玩在一起的,有点感情不很正常吗?”
“其实要我说,香草早就暗恋阿真很久了,是不是?”大嘴巴继续笑眯眯地道,“是不是,是不是?”
在大嘴巴的追问之下,香草的脸迅速染红。
大家都已经开始意识到大嘴巴说的话有些过头了,但是也堵不上他的嘴,就在这时,一直在酒桌上保持着沉默的香草未婚夫却是突然开口了:
“这个朋友,你说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现在坐在你对面的,是你口中说的香草的未婚夫?”
听到这位未婚夫居然突然用还算流利的口吻说出中文,顿时,在场所有同学都震惊了。
“你……会说中文啊?”大家不敢置信地看着香草的这位日本未婚夫,一个个都睁圆了眼睛。
香草有些尴尬地道:
“秀俊他只是对中文不是很熟……但是大家在说什么,他还是听得懂的。”
听到香草的解释,几个女生急忙连连道歉,而名叫秀俊的未婚夫则是又气又笑道:
“你们可以说这个叫阿真的男人。不过,我必须要你们清醒认识到一点,那就是,现在,香草是我的未婚妻,她现在选择了我,这证明了,我比这个叫阿真的男人优秀。而且,就算香草选择了他,他有那个本事收下香草吗?”
说着,秀俊用一种似乎是挑衅般的眼神看着我,道:
“阿真先生。我不知道你全名叫什么。但是我听到别人都说你有才,我也听香草说过,你是历代高考状元总分第一名。但是请问,你的才华给你带来什么了吗?”
“……”我沉默着看着秀俊,皱了皱眉,道,“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我想我没有误解。”秀俊双手拍着桌子道,“你的事我一年前就打听过!你只是普通中产家庭出身!你知道你跟我们的差距吗?我们日本,就是一个阶级固化非常严重的国家,不管你多优秀,你的出身都决定了你的将来!不管你做什么行业,你跟你的同学们的工资收入永远都差不了多少。你们中国比我们日本好一些,但是你们的收入差距也只不过是几倍以内而已,还是一个层级!阶级,这是你们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枷锁!就算是学霸,也得给别的公司打工十年二十年,也要给其他领导跑腿!”
这个叫秀俊的男人的话我已经听不下去了,但是碍于同学们都在场,我也不想多说什么。这种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你争我夺,事实上,对于如今早已看遍了大场面,心态早已苍老的我来说,已经无法在心底里掀起多少的波澜了。
“秀俊,”我认真地看着秀俊,道,“别的我不想多说。但是我想挑明白一点。男女之间走在一起,门当户对、现实情况固然重要,但是更要考虑两情相悦,香草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依然是你。她不是工具,更不是玩具。麻烦你说话对她尊重一点。我敬你是国际友人,给你几分脸色,希望今晚这顿饭,我们能和和气气吃完。”
秀俊突然不屑一笑,道:
“国际友人?谁跟你是国际友人?你配做我的朋友吗?不要擅自在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你知道我们家族在日本是做什么产业的吗?你知道我今天来这家酒店时,有多少记者在门口排队等我吗?”
听到秀俊的最后一句话,酒桌前的几个同学,突然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却又急忙捂住了嘴。
我皱起了眉头,同时摘下了脸上的眼镜,擦了擦后,又重新佩戴上。
我咳嗽了一声,正色道:
“看来有些事我得强下了。今天,这里,是我和我的同学朋友们的同学会,本来呢,就不欢迎外人来,能让你坐在这里,已经给了你很大的面子。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出言不逊,要么封住你的嘴,要么,滚出去。”
说着,我冲着包厢入口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听到了我的话,秀俊哈哈一笑,他一拍桌子,双目之中闪烁着狞厉的目光,霍然站起了身来,香草吓了一跳,急忙拉住了他的手腕,劝说道:
“秀俊你不要乱来……坐下!这么多人在呢!”
但是秀俊却是一把甩开了香草的手,一脸不屑地看着香草,道:
“这么多人?这么多人怎么了?我想在这里说什么,就说什么话,我想在这里打人,就可以在这里打人,谁能把我怎么样?”
“你倒是试试看!”
听到秀俊的出言挑衅,顿时在座的不少同学都愤怒了,尤其是几个男生,当场就捏着拳头站了起来,一个个额头上都是青筋暴动。
“妈的,小日本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这里是谁的地盘!?”
“老子今天管你什么身份,就是天皇老子哥照样打信不信!?”
包厢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而香草死死地拉着秀俊的手,一个劲地冲他使眼色,然后苦笑着对着其他同学道:
“对不起大家,我没有调整好我们内部关系,让你们扫兴了,我们先离开下……”
说着,香草就想拉着秀俊走,但是没想到秀俊反手就是给了香草一记巴掌。
“弄清楚你的身份,女人!”秀俊突然面色狰狞地冲着香草怒吼道,“要不是有我家族给你们还债,你现在早就去歌舞伎町卖身了!”
清脆响亮的巴掌,刺耳的怒啸,让整个包厢都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沸腾了。
我看到香草的巴掌脸被打了个血红,她的眼睛也通红一片,屈辱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但是由于秀俊说的话的内容过于震撼,以至于一时间没有人马上冲上前去教训他。
“香草!”女生们拉住了香草,而回过神来的男生们则是一个个都包围住了秀俊,冲他表现出了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