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二十六 原来是这样
到底……是谁！？
十天的时间，我已经把古川建一借阅过的所有杂志和图书都翻了个遍，可是，我却还是找不到哪怕一丁点的线索。这真的……让我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冒着被出入境管理局拘留的巨大风险，可是我却什么关键有效信息都没有找到，这一点，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如果就这么空手回去，我这次来日本还有什么意义？
看到我抓狂的模样，几天下来都对我照顾有加的香草也显得有些为难，她多次温言安慰我，不过我也只能对她回以苦笑，她是不会体会到穿梭了几世的我眼看着线索就要到手却怎么也抓不住的痛苦。
“你也不要急。慢慢来吧。再想想看，有没有其他可能性呢？”香草端着一杯清茶递到了我身前的书桌上，小声道。
“古川的笔记我都找遍了，他借阅过的书我也都看过了，可是……我想看到的东西，却还是找不到。”我无奈地说，“大概……也就这样了吧。我也不想再折腾下去了。”
香草的嘴唇动了动，她那齐刷刷的刘海下，一双温煦的眼睛散发着柔润的光泽。她稍稍想了想后，道：
“其实，就算古川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书，也未必会借阅吧？”
“什么意思？”我皱了皱眉。
香草道：
“可以复印啊。图书馆有复印机，如果看到一本书里某一段内容比较喜欢，也未必需要借走整本书，只要复印就行了吧？毕竟，图书馆里有些书，也是不对外节约的。尤其是一些老书或者精装书，又或者是一些特别珍贵的典藏书。”
香草的话一下子就点醒了我，让我茅塞顿开。的确，图书馆里并不是什么书都可以借阅的，一些年代久远的图书，还真的不对外借阅。
“可是……就算古川真的借过那样的书，我又怎么知道是哪一本呢？”我有些苦恼地道，“难道我要把整个图书馆里的书都给找遍吗？那显然不现实。”
香草想了想，道：
“我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但是或许可以帮你缩小查找范围。”
“缩小查找范围？”
“嗯。”香草点点头，“我家是开茶馆的。所以平时接触的客人比较多。大部分熟客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们每次都选择同一张桌子坐下喝茶。在我们的一些茶馆里，也有书柜，有些喜欢看书的客人就会习惯性地坐在书柜旁，一边看书一边品茶，享受下午时光。他们一般会选择和自己想看的书距离比较近的位置坐下。如果古川也有这样的爱好的话……说不定可以试试看。”
香草的话让我灵感大发。当天晚上，我就和她一起对古川借阅过的书的编号进行了大概的梳理，最后，我果然发现了一个大的秘密。
根据统计学的计算，我发现古川健一平时爱看的书偏向于物理、数学和一些工具书，还包括一点哲学书。
而这些书，都在图书馆的某一固定区域，参观东京大学图书馆的地图，我发现这三大类书的书架所在地，正好可以形成一个三角形，而在这个三角之中，恰好就有几张书桌。
也就是说，不排除古川健一曾经在这一片三角空间区域内借阅过大量的同类书，并且采取就近原则坐在书桌前看这些书。
如果我去那一片区域搜索书籍的话……说不定，我就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虽然，希望非常的渺茫……但也不完全是零。
“香草，你……真是个天才。”想到了这一点，我终于重新振作起来，整个人都精神激亢，仿佛中了小奖一般。
香草脸色微红，道：
“我也没什么，只是恰好有经验而已。能帮上你就好了，阿真。”
之后我要做的事，就是继续到书海里去“寻宝”了。
第二天，我再次来到了东京大学图书馆，但是这一次，我和之前的情况不太一样。我不再针对性地搜索里面的图书的内容，而是开始了“地毯式”搜索，但凡是古川健一高频率借阅图书的区域内的书，我都一本不放过地搜索了起来。这是一份比之前要艰巨的多的工作。香草也凭借着她独特的亲和力，从一位在东京大学的女学生那里借到了借阅卡，跟我一起在书海里帮忙寻找。
又是三天的时间倏忽而过。这三天的时间来，我和香草又翻了数千本专著，最疲惫的时候，我只要一合上书本，眼前浮现出的就是满屏的公式符号，让我头大如斗。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我把一本又一本的书堆在书桌上，一手扶额，一手揉眼。
“阿真……你要找的，究竟是关于什么的资料啊？”
“关于时间的……物理学的……还有量子力学的……尤其是一些设计图方面的……”我有些疲倦地说。
“可是，这几天我们都把相关的物理书、数学书翻遍了……”香草有些犯难地道，“我看了看书架上的书，剩下的书……也就只剩下一些生物方面的书了。”
我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着香草略带忧色的双眼，声音沙哑地道：
“只剩下生物方面的了？”
“嗯。”香草眉宇间带着浓烈的豫色，“连哲学的作品也基本翻完了……就只剩下跟物理关系不大的生物学……生态学……细胞学……基因学……病毒学……方面的书了……要看吗？”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难道……真的是彻底找不到线索了吗？难道关于时光机设计图最初发布者的线索，真的就只到此为止了吗？
“先看看吧……”我沉住了气说。“从老书先看起，十多年前的优先。”
“好。”香草从书架上找了一大摞的书给我，都是关于生物学或者病毒学的，我随便翻开了几本，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我不曾怎么熟悉的术语让我的太阳穴青筋直跳。
可是，当我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其中一本名叫《微生物与感染》的杂志中的一篇名为《一种新的病毒亚型基因组序列分析》的论文之上。
这篇论文是十九年前的了，内容不多，只有三页，但是当我的视线落在这篇论文附带的病毒基因序列组右侧的一系列突变位点之上时，我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照片上的基因序列组。
然后，就像是一道闪电刺破了我的太阳穴，刹那间，我明悟了。
这个病毒的基因组上显示出的突变位点的数字……可不正是时光机的设计图核心公式的解吗！？
那一刻，我开始无法遏制自己内心情绪波动地大口呼吸，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眼前扑面而来的真相，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原来……是这样。”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引得香草和周围正在看书的学生都是纷纷侧目。
“怎么了，阿真？”香草有些错愕地看着我。
“原来是这样……”我喃喃自语，我激动不已地捧着手里的杂志，双手不住抖动着，“病毒基因组的突变位点……才是核心公式的解……！”
我开始贪婪地看起了手中的杂志，把《一种新的病毒亚型基因组序列分析》全文前前后后看了三遍。
这篇论文讲的是十九年前中国科学家发现的一种新的疯牛病亚型病毒的基因组突变位点，这种病毒来自于一名中国女婴，她在医院里接受医学检查时被抽血，后来医生无意间在她的血液之中检测到了这种病毒。
而且，论文里提出，这种疯牛病亚种具有家族遗传性，可能上百年前乃至更早时候就存在，而且这种病毒在人体内的潜伏期非常长，可能长达……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