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二十二 那样的灿烂，那样的幸福
兰兰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但是她终于被我拉动了。
“路上再说！”我大声道，然后拉着兰兰朝着卧室外走，同时我的视线不住地在屋内扫动着，寻找着能够用来保护我和兰兰的武器，最后我在兰兰卧室的床头柜上找到了一把锋利的剪刀。直接拿起它往口袋里一塞，就继续拉着兰兰冲着屋外跑去。
可是，就在我拉着兰兰冲出大门时，兰兰却是突然尖叫了起来。
一道高大胖壮的身影突然拦在了我们的面前，封死了我们的去路。
“哟，原来跑回来了啊？”中年胖男子气喘吁吁地看着我和兰兰，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这是要去哪里啊？”
兰兰惊慌失措地躲到了背后，我第一反应就是想关上门，但是这男子却是一脚踹向了房门，门板重重撞在我的身上差点把我连带着兰兰都撞翻在地。
男子怪笑一声，一个跨步上前来，对着我的肚子就是重重两脚，痛得我身体都本能地蜷缩了起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跑啊？你再跑啊？”男子恶狠狠地蹲下身，掐着我的胳膊就给了我两个耳光，震得我头盖骨都仿佛要裂开一般。我拼命地用我的脚去踹这个胖子的肚子，奈何小孩子的力气实在是太小，加上这胖子皮糙肉厚，挨了我几脚之后，居然毫发无损，反而抽打在我脸上的力气更是重了几分。
“你走开!”兰兰在我的身后恐怖地大叫。
听到了兰兰的喊叫声，胖子反而激起了血性，他把他那张满脸横肉的脸转向了兰兰，眼里是说不出的冷厉和凶狠。
他一把抓住了兰兰的胳膊，向着他的身体拽拉了过去，可怜兰兰清瘦娇小的身躯何等的轻弱，被他轻轻一拉，就像是枕头般被拉到他的身前。
男子一手掐着兰兰的胳膊，一手掐着兰兰的嘴唇，眼里是不怀好意的笑：
“怎么的，这个杂种是你什么人啊？小情人啊？这么小年纪就开始学你妈钓男人了啊？”
兰兰的小脸都被这个男子粗厚的脸给掐得变了形，她满脸恐惧地望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子，眼角泪花闪闪。
“给我放开她。”我咬着牙道，“我已经报警了。不用再过几分钟，警察就会到这里来。你有本事就再动我们试试。你多打我们一个耳光，你就等着多坐一年牢吧。”
我的话多少还是有点威慑力的，听到我的话语，胖男子还真的松开了掐着兰兰咽喉的手，转而看向了我。他掐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表情变得狰狞了起来：
“还挺聪明的啊？警察来抓我什么？抓一个进了别人家里的贼吗？抓一个老妈吸毒还欠了一屁股债的女学生吗？而且，这小区对面就有派出所，我怎么还没听到警车声啊？把大人当傻瓜是吧！”
说着，这个胖子居然还肆无忌惮地给了我一拳，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把我的一颗门牙给打了下来，痛得我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走，马上跟我走！听到没？”
在把我给踢到了一旁后，胖子一把揪住了兰兰的辫子，把她像是一头小驴一般向着门外拉扯了出去。
“你要干什么？别拉我！放开！”兰兰发了疯一般尖叫着，她用她那纤小的手推着胖子揪着她马尾辫的大手，但是在眼前这如同山岳般的壮汉面前，她太过弱小，根本就无力放开。
“要干什么？”胖男子面带愠色地道，“当然是把你抓到我家去。既然你不肯安安分分的，那就把你抵押到我家。等你妈什么时候还得上钱了，再把你放出来！”
我冷冷地道：
“抓人？你可没有这个权力！根据《物权法》第195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抵押权人可以优先受偿拍卖、变卖抵押人财产所得的价款！但是没有一条法律包括抵押人质！你想坐牢就试试看！”
我的话显然是惊到了这个胖子，早在前几世，我就已经了解了《物权法》的部分条例，此刻自然也是火烧眉毛，不得不脱口而出。
胖男子挑着眉毛看着我，脸上一闪而过不敢置信，但是很快，他又满脸凉意地道：
“哟，还懂法律？哪个老师教你的？啊！？”
胖子一把上前来，抓住了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拉到了他的面前，烦躁地道：
“那你倒是告诉我，法律规定，帮别人采购毒品、卖淫的人，要判多少年刑啊？你倒是大声说啊，小机灵鬼!？”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个胖子，被他揪住头发的剧痛让我大脑一片混乱。但是看着他那丑恶的双层下巴，我一阵愤怒，直接一耳光抽打在了他的下巴之上！
啪。
伴随着清脆的耳光声。
整个世界都仿佛死寂了。
胖子呆呆地看着我，一秒后，我看到他的脸部肌肉开始剧烈变形，他的脸也迅速变成了血红色。
“小瘪三！”胖子送开了抓着我头发的手，转而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重重地把我的脑袋往地上给扣击了下去！
砰！
我的头直直地叩击在了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一刻，我甚至以为是我的额骨碎裂了。
兰兰疯了一样叫了起来，但是胖子似乎也激发出了血性，他居然一把扑向了眼前的兰兰，一把把她给按压在了地上，就像是一只饥饿已久的野狼扑向了一只柔弱的小羊羔。
当我晕乎乎地侧翻之际，我看到了胖子正把脸埋在兰兰的脸上，他双手压着兰兰的肩膀，让兰兰不得反抗，然后他那贪婪的舌头正肆无忌惮地在兰兰的脸上舔舐着，兰兰痛苦地紧闭着双眼，不断地侧转脸蛋，想要阻止胖子对她脸蛋的舔舐。
而面对兰兰的反抗，胖子勃然大怒，他直接给了兰兰一个干脆响亮的耳光，差点没把兰兰给打得蒙圈过去。下一秒，他的右手开始更加变态地从兰兰的肩头向下延伸，一路沿着兰兰的胸口、腹部，向着更下方、更深处摸索而去……
我的血管中仿佛有一条燃烧着烈火的毒蛇在窜动。那一刻，我怒到了极点，情绪彻底失控。也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外侧搁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我顺手一摸，摸到了我之前藏在口袋里的剪刀。
那一刻，我心头杀意大起，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胖子，我猛地抓起了手中的剪刀，狠狠地扎进了正试图侵犯兰兰的胖子的侧腹！
这一刺是如此的猛烈，以至于当剪刀尖刺激胖子的侧腹时，我甚至能够感受到金属刀尖狠狠挤压进胖子那层层的厚实脂肪时的绵软感觉。
真是让我恶心至极。
胖子尖叫了起来，他浑身抽颤，顿时停下了手中的猥亵动作，整个人都是瘫倒在了墙边上，当他低头看到侧腹上插着的剪刀时，整个人脸色都变得铁青一片。
他想要用手去拔侧腹上的剪刀，可是却又不敢，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怪异的矛盾状态。
我急中生智，一把拉起了躺在地上的兰兰，大声喊叫：
“走！”
兰兰回过神来，她惊慌失措地看了一眼躺在墙角的胖子，胖子的侧腹处，鲜红的血液正涓涓流出，胖子的衣服已经染得湿透一片。
兰兰又看了看我，在我的厉声催促下，兰兰终于是理顺了不整的衣领，开始跟着一起向外狂奔！
在短暂的理智后，我的大脑却是一片的混乱。
那个胖子会死吗？我是不是杀人了？我将来会怎么样？
我的大脑乱如麻绳，但是我已经没法思考那么多了。
那一刻，我能够知道的，只有跑！
拉着兰兰，不顾一切地跑！
天空中奔雷大作，哗哗的大雨毫无征兆地就扑打而来，干燥的街道溅起了水花，我拉着兰兰冰冷的小手，一路在雨中疯狂地奔跑。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兰兰也不知道。
但是她还是相信我，所以我们还是跑着。一开始，兰兰还落在我的身后，可是到了最后，她却跑到了我的身边，几乎和我并肩而行。
当我不经意地扭头看兰兰时，我却发现她脸上居然浮现着微笑。
这是我从来没有在兰兰脸上看过的微笑，过去任何一世都没有。
那样的灿烂，那样的幸福。
“你……你笑什么？”我哆嗦着问。
兰兰笑看着我，虽然她头发凌乱，虽然她有些衣冠不整，但是她的眼里却闪烁着一种信徒看到教皇般的崇仰眼神。这种眼神，我真的从来没有在她眼里看到过。
“谢谢你。”兰兰幸福地说，双眼扑闪清澈，“你救了我。”
“呃……”我欲言又止。
兰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说：
“刚才在家里的时候……被那个畜生按在床上的时候，我心里一直在祈祷。祈祷能有神来救救我……能有上帝来救救我……可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的，也没有上帝。可是没想到……你来了。你就那样来了。就像神一样。”
兰兰的声音激动地颤抖着，一双满是憧憬的大眼睛诉说着浓浓的情意：
“你就是我的上帝。阿真。”
说着，兰兰难以抑制自己内心情感般地凑上脸来，在我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回过神来时，兰兰已经后退了一步，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兰兰，弥漫着雨雾的路灯下，兰兰也脸颊发红地害羞地看着我，眼神有些躲闪。
条条雨丝将兰兰那洁白无瑕的脸蛋勾勒地晶光闪烁着，路灯投射下的光芒打亮的雨雾里，兰兰的几缕发丝贴着额头，她已浑身湿透，贴着纤细身子的黑裙把她纤瘦的身子骨衬托地纤毫毕现。
那一刻的兰兰，美得就仿佛从雨幕之中走出的发光的天使。
那一刻，我本该因一世又一世面对兰兰死亡而变得麻木又僵冷的心，居然再次开始跳动起来，焕发出了生机。
身后远处的高楼突然响起了胖子震天的怒吼和咒骂声，我和兰兰同时一震。
这一次，兰兰主动拉起了我的手，开始提起脚步奔跑。
“快走！”她叫了一声，然后脸上挤出了坏坏的笑，那一刻，兰兰脸上那不怀好意的坏女孩般的笑容，仿佛把我带上天堂的引路天使。
“去哪里？”浑身湿冷的我轻轻地问。
“去什么地方都行！”兰兰甜甜地笑着，虽然她的身体也已经又湿又冷，可是她的双眼却亮到了极点，“去天之极，地之崖！电视里说的。我们一起去，就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好吗？”
在雨幕中，在灯雾中，在这片寒气逼人的黑夜里，年龄甚至还不到十二岁的兰兰，对我做出了她天真的告白。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是个连小学都还没有毕业的小女孩。
可是我的内心，却是真的荡漾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一种从未有过的躁动。
一刹那间，我发现这个恐怖的雨夜居然是这么的浪漫，我所经历的一切，居然也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这大概就是青春吧。
“嗯。”我重重点头，然后对兰兰回以微笑。
“知道吗，今晚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兰兰牵起我的手，偷偷地告诉我。
我心头一片讶然。
“走！”兰兰再次催喝。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疯狂的少年，就这样踩着水花，头也不回地牵手奔向了灯火朦胧的雨夜，一路欢声笑语，尖叫打闹，仿佛头顶上的深夜永远不需要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