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零四 棋局
一路上我都紧绷着心弦。好在因为疫情的原因，这几天道路上都没有什么汽车，我们的车一路畅通无阻，在市区内也基本可以把车速飙到几乎高速公路的程度。
“兰兰怎么办啊？”萝卜一路上不安分地问我。
我内疚地捏进了手机，道：
“我会想办法救她的。这次国安局要抓的人不是她……最多问她一些话，把她拘留一段时间，但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国安局？不是警察吗？怎么连国安局都惊动了？”萝卜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到时候再慢慢解释吧。这次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国安局的人也没有看到过你的脸，等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后，你把我们放下，可以自己先离开。”
“怎么没见到我的脸，行车记录仪说不定已经把我的脸拍进去了……”萝卜的声音里已经夹杂了哭腔。
“就算抓了你也没有什么的，你是局外人。”我快速地解释道，“你就说你只是接我的单子帮我做做设备仪器而已，咬定了不知情这一点就不会有事的。”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萝卜欲哭无泪地驾驶着，哀嚎着，双臂不安地颤抖着。
“你有什么打算？”竺可丽看着我问，“机器已经被你给砸了，现在的局势你还想怎么扳回来？”
“这件事根本原因还不在你？”我冷冷地瞥了竺可丽一眼问道。
“我？”竺可丽哼了一声，“你是想抱怨说是因为我把机器的事告诉了兰尼恩才会有现在的情况吗？”
“难道不是吗？”我压抑着心中的怒意道。
“你有资格说我吗？如果不是前一……不是你之前的累累前科，我有必要做这一大堆破事？”竺可丽对我反唇相讥。
“算了。”我揉着眼皮，不想跟竺可丽多纠缠下去，“不想跟你浪费口舌。现在我们已经彻底玩完了。”
之后非常漫长的一段路程里，我和竺可丽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之后，我们在绕了几个街区之后，换上了占忠华的车。当占忠华看到被囚禁了数日的竺可丽如今却以一副“摒弃前嫌”的态度跟我同乘一车时，他的表情相当古怪。
“你们……这是和好了？”占忠华不敢置信地看着和我挨着坐的竺可丽，仿佛看到的是一个高仿版复制人。
“一言难尽。”我随口道，“占哥，你把我们带到外地去吧。”
戴着口罩的占忠华连连摇头道：
“现在疫情严重，高速公路都封道了。根本上不去，你怎么去外地？”
“走一些乡道可以吗？”我问道。
“你非要离开吗？如果非要离开的话……倒是也可以试试，但是难度不小。现在因为疫情，很多农村都封村了，不让外地人进。”说着，占忠华叹了口气。
“你也看到新闻了吧，占哥？”我问道。“现在我怕是全国……不对，说不定是全球通缉了”
占忠华沉默了一会儿。
“我都在你身边待了那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明白了。这事一看就是假的。”占忠华斩钉截铁地道。“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一些事，我的确是还没有深入了解，但是我很清楚报道里的事跟你没关系。”
占忠华的话让我感到无比欣慰。我知道，今天占忠华接我这么一程，冒着多大的风险。
“你有没有想过向国家摊牌？”竺可丽小声问我，“如果你索性把事情都说出来，说不定还能为国效力，受到国家重用也说不定。”
“我可不知道这是不是兰尼恩给我安排好的棋局。”我嘶哑着声音道。“兰尼恩现在可是拼了命想借着国家机器的力量除掉我。”
竺可丽有些犯难地咬了咬嘴唇，最后，她似乎是在做了一番极其复杂的思想斗争后，终于开口对我说道：
“或许……还一个办法。”
“什么？”我扫了她一眼。
竺可丽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道：
“兰尼恩那边……还有一台机器。只能用那一台了。虽然还在实验阶段。”
“可是……那机器在奥地利。”我压低了声音道。“你有办法去？”
“我没有办法……”竺可丽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可以想办法。”
一开始我不知道竺可丽口中所谓的“办法”究竟是什么，不过五个小时后，当我和她还有萝卜一起拆卸了手机电话卡避免跟踪，同时离开了占忠华的车后，她终于告诉了我。她所说的办法，就是“偷渡”。
“只有偷渡，才有可能去欧洲。然后再想办法去奥地利。”竺可丽说。
“偷渡？”我只感觉自己的耳蜗仿佛被针给扎了。
萝卜也是吓得脸色惨白：
“你疯了吗？这个时候偷渡？”
“那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竺可丽冷冷地看着我，“现在的你，全国通缉，还有可能乘飞机去国外吗？只要你今晚敢去机场，明天就监狱里见。”
“问题是……怎么偷渡？”我问道。
“只要你有钱，偷渡的办法有的是。正好我在穿越回来之前也调查过了不少偷渡的渠道。尤其是去奥地利和兰尼恩碰面的。”竺可丽道，说着，她的视线落在了我的手腕上，“你手里的表价值多少？”
“呃……”我低头看向了我的左手手腕，略微一顿后，道，“理查德米勒RM056，王思聪同款，价值至少一千七百万。”
“我去……你还真是土豪肯花钱啊。赶紧找个黑市打个三折卖了。”竺可丽道，“换成能携带现金和其他金银首饰等物品，然后我们换上民工服再去偷渡。”
“我们？你也要偷渡？”我斜眼看着竺可丽。
“不然呢？”竺可丽气呼呼地道，“你能保证兰兰在受到折磨的情况下不把我给供出来吗？你能保证行车记录仪或者街道监控摄像头没有拍到我的脸吗？你能保证你那位叫占忠华的司机不会被抓透露我吗？你能保证国安局的人查不到你和我的通讯记录还有你绑架我的事吗？他们可是专业的，可不是傻子。”
不得不说，在做间谍和地下战士这方面，竺可丽的经验可比我丰富多了。
竺可丽继续道：
“你赶紧把手表去黑市换了，换成其他价值稍微低一点的手表或者金银首饰宝石钻戒之类的。然后找个地方埋下来，埋设的地点和埋设过程用手机拍成录像，发到你自己的电子邮箱里。”
“这是要干什么？”我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会害你的。”竺可丽道。
“那然后呢？怎么偷渡？什么渠道？”
“先偷渡去越南，然后偷渡去欧洲爱尔兰，然后再想办法去奥地利。现在越南偷渡到欧洲的平均价格是十万到十五万。”竺可丽道，“买好暖宝宝、棉衣、取暖器，氧气筒和救急药物。”
“我的天，你还真是懂行啊，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不会是黑社会的不法分子吧？你要这些干什么啊？”萝卜傻眼地问道。
“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反正有这些你们才不会被冻死。”竺可丽冷冷地看着我说。
“我们？”萝卜呆呆地道，“我……我也要去欧洲吗？”
“废话。”竺可丽唾了一口，“你能保证自己没有被行车记录仪拍下来吗？难道你能保证自己不会作为惯犯被抓吗？”
“可是……”萝卜不安分地低下了头，“我……我们万一被抓到了怎么办？”
“那就认命吧。”竺可丽咬了口牙，甩了甩她的一头短发，回答得干脆利落。“反正都是坐牢的份，偷渡被抓也就多被拘留几天。”
“可是……”我琢磨着问竺可丽，“怎么联系黑市？我可没有这方面的渠道……”
“我有。”竺可丽道，“通过一些非法交易的暗网就可以找到买家的。这个就交给我联系好了。”
“暗网？非法交易？”萝卜吃了一惊。“你、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竺可丽扫了萝卜一眼，没有多解释，继续对我说道：
“我以前在网上买过枪，所以知道一些非法交易团伙。”
“可你的枪不是工地里挖出来的吗？”我错愕地道。
“我之前对你说的原话是‘走私的枪支弹药很多，农民挖出工地里的枪支的新闻也不少。’我可没有说那枪是从工地里挖出来的，也没有说是走私团伙那里买来的。”竺可丽简洁地道。
好家伙，这个女人原来之前还骗了我。不过严格来说，她的话也不能算是欺骗，她只是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随便抛出了一些可能的获得非法枪支的手段，引导我自己去遐想罢了。一言以蔽之，就是她跟我玩了个语言游戏。
“买枪？”萝卜开始瑟瑟发抖，他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我和竺可丽，“你们……真的是黑社会不法分子。”
“没错，我们就是。”竺可丽随口道，吓得萝卜一阵趔趄，面色苍白，差点没有栽倒在地。
看到萝卜慌张的模样，竺可丽顿时忍俊不禁。
“好了，别废话了，找个地方借一台笔记本电脑吧。”竺可丽道，“没有电脑，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