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三 追上你可不容易

说着，娃娃双手压在实验桌上，靠臀部支撑她的身体重量，然后缓缓抬起了她那纤细柔长的右腿，右足一抖，她的高跟鞋就落了地，露出了她那被半透明的白袜紧紧包裹着的脚趾，调皮地在我的大腿上左右磨蹭了起来。

我顿时感到胯间一阵发热，就连咽喉中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干燥感，随之而来的是久违的狂躁心跳。

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在这一世，我也已经到了性冲动觉醒的青春期了。

感觉到胯部的一阵坚挺，我急忙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视线，望向了阳光明媚的窗外，随口转移话题道：

“那……就叫祖尔宛吧。”

“祖尔宛？”娃娃压在我大腿上的脚掌停住了，“真难听。有什么意思吗？”

我后退了一步，道：

“英文拼写是Zurvan……这是一个神的名字。”

“神的名字？！”娃娃的双眼仿佛闪烁着电火花，“是希腊神话，还是北欧神话啊？我其实更喜欢希腊神话。我妈以前总是给我讲希腊神话的故事。”

我摇了摇头，道：

“都不是……是拜火教的一个分支，祖尔宛教派的最高神，地位么，相当于基督教的上帝，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拜火教？没听说过。”娃娃一脸茫然，随后她崇拜地看着我，甜甜地夸赞我说，“你还是什么都知道，大学霸，真是厉害。”

我苦笑了一下，道：

“主要是我喜欢这个神。它是时间之神。它是唯一，它抽象无形、中性又没有感情，也没有善恶之分。我觉得……它很酷。”

其实，我纯粹只是因为觉得这个神和我研究的时光机课题有着某种哲学情感上的共鸣，才会在闲暇之余了解它的，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图。当然，我不会在此刻把实情告诉娃娃。

“时间之神啊……”娃娃的眼里流露出了浓厚的兴趣，她晃悠着双腿，灵活的脚趾头互相扭弄着，“虽然我不怎么喜欢没有感情的东西，不过嘛，既然是你想的，那我就把我的工作室用这个名字来命名吧！祖尔宛，象征着直到时间的尽头，代表永恒嘛！其实也挺有深意的！”

娃娃满意地一笑，她从实验桌上轻轻跳下，然后挽着我的手，娇声娇气地道：

“好了，我们一起去玩吧？一起去嘛！”

我支吾着道：

“你现在是大名人了，跟我一起出去，不怕会有什么绯闻吗？万一别人把我当成你男朋友怎么办啊？”

娃娃眨了眨电光流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卷动，然后甜甜一笑，道：

“那不是很好吗？你不想做我男朋友啊？反正我们都是一个组合的，反而更有话题啊！”

我一愣，脸上顿时一阵发热，我万万没想到娃娃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算是告白吗？

我断断续续地道：

“这样……不适合吧？我们还是小孩子，这个年纪，谈这个还太早了……”

看到我踌躇不定的模样，娃娃似乎也是憋了口气，最后，她深深吸了口气，认真地看着我说：

“可我喜欢你。”

我只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一砸，尔后差点没忍住失声笑出来。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对我这个老人说这个？

但是看着娃娃脸上那一副认真的模样，我知道她并不是对自己不负责任随口说的，她是真的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才会突然对我这句话。

甚至，从她那双电意十足的大眼睛里，我能够看出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期待。

窗外的阳光覆盖在她那白皙如雪的脸颊上，仿佛涂上了一层闪闪的光膜。

“等我长大了，我做你的新娘，好不好？”娃娃突然红着脸，却又攥紧了拳头道。

寂静。

整个实验室突然变得一片死寂。

那一刻，我仿佛能够听到她的心跳。

我怔怔地看着娃娃。

娃娃也怔怔地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着她的眼睛时，我的脑海里，却想起了另外一双美丽的大眼睛。

一双美丽，而又绝望的眼睛。

“等我长大了，我做你新娘，好不好？”

刹那间，我的神智一阵恍惚，我依稀记起了，曾经，同样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在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小女孩，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望着娃娃看我时的崇敬眼神，我深深吸了口气，道：

“娃娃，说实话……现在我们……年纪太小了，过几年，我们再谈这个好吗？”

娃娃怔怔地看着我，那一刻，我甚至感觉她的眼睛都开始发红了。

“你这算是在拒绝我吗？”娃娃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了。

我心头一急，急忙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太小了，这么小交往，对你的事业发展不利嘛。而且作为歌星，你这么早恋爱，对社会风气也不好。”

“那你就等我几年。等到我成年，我们开始交往，可以吗？”娃娃认真地看着我，追问我。

我的心头有些发紧，我狠狠吞了口水，语重心长地问道：

“娃娃，你喜欢的，是我的人，还是我写歌的才能？”

娃娃顿时一愣，她迷茫地看着我问道：

“难道这不是一体的吗？”

我脸色一僵，邃道：

“我打个比方，如果那些歌不是我写的，那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不是，崇拜我吗？”

娃娃拧蹙起了眉毛，狐疑地看着我，道：

“难道你那些歌是抄袭的？！”

我一愣，急忙道：

“不是，我就是打个比方嘛。那我再换个比方，如果有一天，我的创意和才能枯竭了，我不再写歌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娃娃皱眉看着我，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她道：

“你这是想换个方式来拒绝我啊？我……我是女孩子，都已经向你告白了……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这样？难道我不漂亮？还是你有其他喜欢的女生？”

我心头一惊，一道穿着红裙的身影，在一瞬间在我的脑海里清晰了起来，于是我干笑道：

“我就是打个比方嘛……我个整天泡在实验室的人，在学校里的都是比我大十多岁的大姐，我能喜欢谁去啊？我就是想问问清楚，你到底是喜欢我的人，还是我的歌？”

“当然是都喜欢咯。”娃娃嫣然一笑，道，“我喜欢你的歌，但是……我也喜欢你的人啊。你这么聪明，这么有才华，你是清华才子，大学霸，天下第一神童诶。就算不写歌了，你也是天才啊。”

天才……

听到娃娃的话，看着她眼中依然没有消失的崇敬之色。

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苦苦一笑，知道再继续旁敲侧击也是徒劳无益。

娃娃双手背负在身后，宽心地道：

“而且啊，我也不觉得你的创意会枯竭。我妈妈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歌手，一种是努力型的，一种是天赋型的。对于前面一种歌手来说，歌曲就像杜甫写诗一样，是一个字一个词推敲斟酌起来的，非常精致工整，但是其实很……很那个……就是佶屈聱牙！但是对于后面一种歌手来说，歌曲就像李白写诗一样，是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的！其实他们不是发明歌曲，那些歌曲本来就在世界上，就像海边的贝壳一样，他们只是发现者而已！”

娃娃说的话，让我想起了数学界的直觉主义。在数学界，有一些数学家，就是完全靠直觉来构建数学体系的，比如著名的拉马努金就是这样的直觉主义的天才。娃娃现在说的天才歌手的情况，其实和数学里的直觉主义者是异曲同工之妙。

“行啊，还会‘佶屈聱牙’这么生涩的词语了啊？”我笑道。

娃娃吐了吐舌头，说：

“我妈教我的呗。你那么厉害，我不努力怎么赶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