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着欲望的目光，终于全落在了他的身上
感觉已经听了三十多分钟的音乐，钟表的指针却没有移动分毫，这种情况最近时有发生，如同只有我一个待在了时间已经停止流走的世界。
那表已经坏了。在正常的转动了一会儿，就会像现在这样脱离常规，指针只是在原本的位置稍微来回晃动，而不继续走动。
我知道这点，毕竟表已经坏了一段时间了。我也想把它拿过去修一修，或者直接换一个新的，不过在那之前，还有更加重要的事等着我……
手臂浮出水面，我把它伸到向上的蒸汽里，沿着浴缸边摸索。
药，药，药……
摸了半天，手里头都还是空荡荡的。我不由自主的想起那熟悉的手感。
“框！框！框！”
底下好像出现了一个回旋着的洞，我的身体被它拉扯着，把缸里的水激得波澜卷起，且脖子伸得老直，像是神话里的妖怪那样。我只能咬着牙，把头尽力向后仰，一下一下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身体越绷越紧，我加大了点撞墙的力度，想要以此来减弱传遍神经的疼痛和灼烧感。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下去，把嘴唇咬出血的时候，手边的浴室门被急匆匆地打开了。
“又来了？”
“……把药给我。”
女孩朝我走了几步，双手握住我瘫在下面的手。我感觉手心里头握了东西，有了实感。
不过因为整条手臂都止不住地颤抖，那东西又掉到地上去了。
“……喂我。”
“几片？”
“两……”
我的嘴唇就触到了一阵柔软。
两块异物进到了我的喉咙里，我勉强着将其咽下去。
“……”
我重新穿上西装，理了理领带。
“大叔，说好的戒药？”
女孩凑到我身边，无不调笑地问。
“一步一步来。”
我拿了条毛巾，在浴缸里泡了两下，把皮鞋擦得和我以前的车前盖一样雪亮。
“说是一步步来，但实际情况是越来越糟了吧？”女孩不依不饶地说道，“……已经会在洗热水澡的时候上来了。——明明这都是最好的抑制手段之一了。”
“可能是习惯了。”我说，“……就像感冒如果只是轻微被抑制，或者吃药吃得太久了，那也会习惯且反弹，变成超级病毒。和那个，应该是相同的道理。”
“感冒是病。”她不满地抽抽嘴角，“大叔你是自作自受。这种药，一开始大叔就不应该吃，或者说就不应该被发明出来……也不是为了治病什么的，只是因为好奇而尝下第一口。”
“求知欲很重要。人有了这东西，才会去发展科学、哲学……额，反正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说，“这药，就和烟、酒、游戏是一个道理，如果不去尝试，就永远都不知道喝醉是什么感觉。”
“在意识不清淅的时候得到快乐，却在一觉醒来发现头疼的不得了。这种体验，需不需要一目了然吧。”
“咳，我只是想说一下我一开始的动机还是合理的……那时候谁知道我会那么狼狈的上瘾，深陷其中呢。”
“是，是合理的。太合理了，”女孩斜着目光看向我，“合理到因为这药大叔把房子都给卖了，澡都不能在自己家里洗。我说真的，也只有我这么蠢的女人会在这时候还跟在大叔身边了，换做其他人，呵，恐怕老早就跑到别的城市和年轻二少爷去过富贵生活了。”
“……我得谢谢你。”
说着，我推开浴室的门。今天真是个怪天气，太阳好似帽子似的扣到我的头顶，聚在眉头的汗水一下子流到眼皮上。
我被这光刺得闪开目光，一下子感觉天地万物都摇晃起来了——还好瘾虫没有再被勾上来。
“喂，玛丽苏……注意点，不要让血沾到衣服上。”
“这怎么可能。”她露出嫌弃的神情，说，“遍地都是血，怎么可能会不沾到。话说大叔你下次行动的时候，能把人杀得整齐漂亮一点吗，尤其是用刀的时候，每次把血都溅得到处都是，尸体的姿势也诡异成这样，地上都挤满了，我压根没地方下脚。”
“……算了，反正有楼下干洗店的会员卡。”
我说着，准备转身，不过却看见玛丽苏朝我张开了双臂。
“我今天穿得可是白袜子。”
“……”
我俯下身子，她就乖巧得把身子贴到我的背上，我一用力，把她背了起来。
“不过，这确实很难下脚。”
每一步都得提心吊胆，生怕踩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否则可能会像撒尿牛丸一样突然喷出来一堆血，衣服裤子全都得被染脏。
我这么避让着，终于走到中央的沙发处了。我把她放下来，自己绕到对面坐下，在荷包里找了一会儿，才摸出来一根皱巴巴的烟，将其点燃。
“大叔，你怎么不用能力？”玛丽苏问道，“要是用大叔的能力的话，很轻松就会过来吧？”
“医生说不建议吃药后剧烈运动。”
“还有这种规定啊……”她露出一副长知识的模样，然后就摇晃着身子，掏出手机来。
我感受着尼古丁在体内渐渐充盈，突然玛丽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两只小脚踩在尸体上了也不在意。
“大叔，有新任务欸！”
她把手机屏幕对着我推过来，眼睛里似乎闪着星星。
“我看看……”所幸我还没到不带老花镜就看不清字的年纪，“……刺杀类任务啊。还是公开的。报酬呢？”
“一百万！”她摇着手机，说，“大叔可以不用在任务对象的家里洗澡了！”
“数目挺大。”我说，“所以……值得金主付这么多的，是哪位人呢？”
“是个和大叔你一样的融合者，x国的。我看看……好像还是魔物猎人。”
“跨国生意啊。有没有更详细点的？”
“金主要他的心脏。”玛丽苏稍微歪头，说，“好像是……和什么，吸血鬼女王融合的……那是什么？大叔你知道吗？”
“哦……”我长吸一口气。在缓缓吐出，“这任务，我们不接。”
“为什么啊？”她不满的捶了捶腿，“明明钱就在眼前了！money，可是money啊！”
“钱什么的，我多做点小生意可以弄好的。”
“骗人！”
“……我不做跨国生意的。”
我语气坚决了一些，她的抱怨被堵在了嗓子里，只能苦苦地望着我。
“话说，药还剩下多少片？”
玛丽苏依旧不悦，直到我又重复了一边才掏出药瓶，且将其打开，给我看了一眼。
里面还有三片。
接下来要是瘾上来了，其中一片就只能碾碎了一次吞一半了。
“……玛丽苏。”我叫道。
“嗯？”她甩甩脸，棕色的头发飘逸在空中，好像刚刮了场大风似的。
“我们有护照吗？”
——
露水倒映着火光滑过嫩叶，炉火在干柴的噼啪声中舞蹈，雪花纷扬洒在城堡塔顶，湛蓝天空下风车缓缓旋转……我撑着窗户，望向外面。同时，附近的巷子里飘出面包和烤肉的香气，远处的灯火下映出载歌载舞的影子，镰刀割开麦穗窸窣作响，孩子们童真的笑声回荡在广场，遥远的方向传来风笛与鼓声的余音……
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我的祖国，k国。如果可以的话，倒是希望能够待在这里永远不出去。
“你们在吵什么？”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看向一旁异常兴奋的他们。
“对不起，打扰到您了……老师，是刚才有人发了新的任务。”
“什么样的任务？”
我抚平被身子压得起了褶皱的衣服，坐起来问。
“杀死拥有吸血鬼女王的心脏的男人，赏金是一百万！”
“吸血鬼女王……”
“听老师以前讲过，是很厉害的魔物对吧？”小一说，“是魔物的话，那我们应该也可以参与吧？并不违背我们魔物猎人的身份吧？”
“你们要去吗……？”
“嗯……”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老师把我们三个捡了回来，我们也向老师您学习了十多年了，在技巧方面，应该是可以过关了。所以我们就想，这也是个离开老师，自己去成一番事业的好机会。因为能够展现我们的实力，还能拿到一笔不小的钱……我们是这么想的，不过，如果老师不愿意的话，只需说一句我们就肯定会遵从老师的。”
“要从老师这里毕业了吗？”
他们三个低着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那好啊，你们去吧。”我说。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像是玩精灵宝可梦把宠物养大了现在放出去对抗一样。
“真，真的？老师让我们去？”
“当然。你们都是二十多的人了，我没有理由约束你们。……不过，我也要去。”
“为什么？老师你缺钱了吗？”小二睁大了眼睛，看向我。
“会去的人，肯定不止你们吧？”
“嗯，据说在业内名气还是很大的……好一些杀手，魔物猎人都盯上了这一百万，就连跨国家对其心动的，貌似都不止我们一个。”
“所以，我得去保护你们。”说着，我竖起一根手指，朝他们点了点。
“我们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老师。”
“我开玩笑的。”我笑笑，说。
“我去，只是为了那心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