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琳娜的决意
抱着蒂凡尼已经冰冷的躯体，格琳娜不愿意接受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
“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因为悲伤，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隐藏在低垂头发的眼神里蕴含着无尽的哀伤。
久久的，格琳娜说不出话，她只是这么搂着身躯冰冷的蒂凡尼，绝望逐渐蔓延全身。
她很想大哭一场，可言语的力量在现实的面前是那么渺小，就是哭出血来也不能扭转现在这个局面。
即便坐拥理论上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科技力，她也无法挽回一个合成人仅剩的意识素。
“不...等下，不对......我还有办法！还有办法！！！”
低垂着头的格琳娜貌似想到了什么，语气激动的就像在赌桌上把底裤都输掉了的赌徒发现自己屁股的夹缝里还剩下最后一枚金币。
“按理来讲，合成人是一种会被赋予意识的机械；可即便如此，它们的思维仍然会被制造者赋予的程序所确定。它们受到意识的操控，就像人受到基因和基因突变的操控。并且也都会随着死亡而意识消散，根本不会出现像她这种被诅咒所加持的特例。”
格琳娜抬起了她的头，眼中的思念疯一般的滋长。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早在亲爱的被摧毁的那个时候，就已经......”
结合着合成人的特质、自己伴侣被诅咒的证据、以及现在即便意识消散，自己却依旧没有死亡的这一事实来看，格琳娜的头脑中推理出了一个可能性为零的构想。
“不，甚至比这还要早，可能在她引发革命之前就已经突破了概念上的‘限制’吗？”
格琳娜的理智在疯狂的否定这个想法，但她的直觉却像被火光吸引的飞蛾一般直挺挺的扑了上去。
为什么一个合成人会突破人类都无法突破的思维限制、为什么一个被完全掌控在手心的木偶会自己莫名其妙的动起来、为什么由方程式所拟定出来的思维会被诅咒陷入轮回漩涡......
这些她都不关心，她现在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她也只在意这一件事。
“你一定还没有放弃，对吗？”
格琳娜看向了蒂凡尼的眼眸，灰白色的瞳孔没有一丝生气，可是她坚信自己的爱人还活着。
因为她死了，自己也会一起死。
“我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怎样残酷的打击才会让你的精神都全部崩溃，那一定是我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痛苦。”
“不过我发过誓，无论你遇到了什么样的情况，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我这就来救你。”
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蒂凡尼的额头上，格琳娜准备进行一项成功率为零的营救行动。
......
“这里就是她的意识空间吗？”
四处张望着，格琳娜的意识体在纯粹的黑暗中寻找着自己的方向。
“这种气息...是这个方向吗？”
感受着蒂凡尼和自己已经微弱到快要消失的链接，格琳娜用尽全力的飞向黑暗中的某处。
“一定要撑住...我这就来！”
在进入她的意识空间时，格琳娜就做好死掉的准备了。
她并不会愚蠢到因为自己的死亡而将蒂凡尼害死，而是准备用自己的意识素来补充蒂凡尼已经快要流失殆尽的意识，而自己将像雄性安康鱼一般渐渐的与其融为一体。
漆黑的空间不禁让格琳娜失去了她的方向感，更是将她的时间感也一起屏蔽掉了，唯一能够成为她心里脆弱的依靠的就只有那一缕微弱的链接。
不过格琳娜的运气足够好，她找到了。
“或许我以后不能再见到你，但我会永远的陪着你。”
搂住了呆坐在黑暗中，双目失神的蒂凡尼，格琳娜轻声的说到，将自己的意识融入了她的体内。
自己还真是傻啊，明明就是永久都见不到了，为什么还要接着骗自己呢？
“唔。”
再次清醒过来时，蒂凡尼发现自己正伫立在城市郊外的高塔下，跟随着人群一起仰望着那一座高塔。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环顾四周，试着对人们打了个招呼。
“那...那个......”
“嘿~！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同胞！战争终于结束了啊！”
一旁带着男伴的女性热情的拥抱住了蒂凡尼，脸上的笑容不似做假。
“啊...啊......是啊。”
她被这莫名其妙的动作吓住了，僵硬的回答着。
“噢，亲爱的。你太热情了，给我们美丽的小女士吓住了。”
脱离了这一对男女，蒂凡尼又找了几个人搭话，无一例外的没能够认出她的脸。
“？”
蒂凡尼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些人...他们为什么......？
他们难道认不出自己的脸吗？
她诧异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的确还是自己熟悉的轮廓；声音也是自己熟悉的声音。
他们没有理由认不出来自己，认不出来自己这个罪人。
再次仰起头，看向高塔的顶端，那有如针尖般尖锐的直刺天空的塔尖上确实绑着一个人，也确确实实的是她的相貌。
“......”
看着那个被绑在上面的身形，一种冲动从她的心中升起。
“不，不能就这么结束。”
踮起脚尖飞上天，蒂凡尼向着那高塔的顶点飞去。
明明是罪人，明明是失败者，为什么自己无法接受现实呢？
她不知道，但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执念。
在不断提升飞行高度的同时，她低头看向了地上那些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反应的人群。他们依然叽叽喳喳的在下面议论着，时不时传来两声高兴的疾呼。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远，他们的身影也变成了一个个比蚂蚁还小的小黑点。
“唔呜......！”
看到了被绑在塔尖上的自己，蒂凡尼的呼吸突然粗重了起来。
“咕......！为什么会有......”
“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情欲呢，对吧~”
被绑在塔尖上的蒂凡尼苏醒了过来，绑住她的绳子也自己脱落了下去。
飞在天上的蒂凡尼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从塔尖的苏醒的另一个自己，全力的压制住了内心中想要立刻扑上去与之繁衍的冲动。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好久。你终于来救我了，我的挚爱啊，另一个我啊。”
“哈~你知道吗，你的心情就是我的心情，所以我也在跟你一样的忍受着同样煎熬的欲火......”
“不过这不会持续太久，很快我们就可以......嘻嘻嘻~”
一直以来被绑到柱子上的那个蒂凡尼灵动的飞到了另一个自己的身边，对着她的耳朵吹气。
“我们，才是真正的，心灵相通哦。”
“噫嘤~”
呼进耳朵里的温热湿气让蒂凡尼浑身一颤，本就变得异常敏感的身体变得酥酥麻麻的，夹紧了双腿。
“嘻嘻~我这里也能感受的到哦~”
像个爱恶作剧的妙龄少女一般，另一个蒂凡尼吃吃的笑了。
被迫握住了另一个爱恶作剧的自己的温软湿热的手，蒂凡尼心想着她们在这塔顶等待着什么？
难不成是......
“对哦，就是那个~”
仿佛是为了挑逗那个那么长时间都没来救自己的另一个自己，爱恶作剧的蒂凡尼特地的将自己湿热的手与她的手相摩擦，发出了令人神往的“咕滋咕滋”的水声。
感受着自己手中滑滑溜溜的舒服的感觉，蒂凡尼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更加用力的忍耐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忍耐到那道光束降下来之后没有坏处。
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爱恶作剧的蒂凡尼满脸坏笑的贴了过来，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面，咬着耳朵对蒂凡尼说到：
“我明白你的心中有很多疑问，但请再忍耐一会；在那之后我会把我的全部，毫无保留的......”
“啾。”
她在蒂凡尼的耳朵上轻轻一吻，感受着她与自己的双重快感。
果然，耳朵和小腹是敏感区呢~
......
另一方面，下了必死的决心来营救爱人的格琳娜却看见了令自己意外的一幕：
“我为什么还保存着清晰的意识，另外这是什么？”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个巨大的白色半圆形罩子，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是什么形状的她也说不清，因为整片空间都是白的，她也仅仅能够看出有一个罩子而已。
在这里，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与蒂凡尼的链接更加紧密了。
“难不成......那种状况是她的自我保护措施吗？”
收束无意义的意识发散，用于保全自身？
“呼......”
格琳娜发现自己现在居然有些庆幸，是在庆幸自己不用死了吗？
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她不知所措，这难道意味着自己不愿意为她献出生命了吗？
“不，无论是什么，哪怕她想用鞭子将我抽到皮开肉绽脑浆横飞，只要她能够开心我都会接受。”
哪怕蒂凡尼已经不在意了，但格琳娜还记得当初自己遇见她时的场景。
“即使一开始你收服我的条件是力量、金钱、权力和无忧无虑的生活，但你不知道的是当我直到你为了签订契约而独自在轮回中受了那么多苦时有多么的震撼和感动。”
“我曾经只是一个小小的事务所职员，最大的理想也只不过是想有一天能够实现财务自由，直到我遇见了本不可能再活着的你。”
“本来以你尊贵的身份可以成为整个事务所、甚至是整个业界最至高无上的客人。可你没有，你选择将那份可以说是支持了你一切的信念和想法对我和盘托出。”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眼前巨大的半圆形白色罩子，眼波流转。
“我知道现在也不知道，那时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到底是兴趣使然，还是早有预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是的，都不重要了。
因为你就是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