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抑止的堕落
“啊......”
大腿上绑着固定板和绷带，正在沉睡的西耶尔被萝瑞尔梦中的惨叫声吵醒。
“萝瑞尔，你醒了啊，真是太好了。”
满头冷汗，身上黏黏糊糊的萝瑞尔扭过头，看到了面色白的像纸一样的西耶尔和她那被绑的像个粽子一样的大腿。
“做噩梦了吗萝瑞尔，我能理解你，因为这几天我也经常的在做噩梦。”
“关于我们的尊严被践踏的不值一提的梦。”
说到这里，西耶尔自嘲的笑了笑，全然不复从前的天真。
“西耶尔，你怎么了......？另外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萝瑞尔愣愣的看着自己性情大变的好友，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脑袋还无法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听到了这种发言，西耶尔也只是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对有着共同经历的好友说到：
“你还记得吗，我们那时候不顾蒂凡尼的劝阻前往了哥布林的巢穴，卡尼、杰瑞和杰卡都死掉了，我的腿也被打成了三截。”
听着西耶尔的话，萝瑞尔那被大脑封存的记忆逐渐的鲜活起来。
“在这之后昏迷的我们被蒂凡尼救了出来，几经辗转之后终于逃到了地面。现在我们正躺在公会的监护室里面，你昏迷了十天。”
“哥布林的胎儿已经被公会们的医生想办法打掉了，只不过医疗费的问题依然很严峻，现在我们花费的医疗费用全部被算在了蒂凡尼的头上。”
“我们的处境还算不错，蒂凡尼现在不仅负担着我们的医药费，更是被公会严密监管着。”
西耶尔顿了顿，没有将蒂凡尼对自己做的事情告诉她，只是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有所删减的叙述了一下。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蒂凡尼那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利落的割开自己的血管，为严重失血的她提供血液的场景；她也会永远遵守自己与她之间的约定，为蒂凡尼保守着秘密。
谜一般的战力、怪物一般的战斗经验、学者一般的知识储备量、还有那神乎其神的外科手术技术......
无论哪一项单拎出来都足够那个人一生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但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冒险者这么一个风险最高的职业。
“她一定有着自己的苦衷，难以言述的苦衷。”
西耶尔很确信的想着，不然无法解释她这一切的所作所为。
一个微小的萌芽在西耶尔受到过残酷打击的心中萌发。
如果这副破烂的身体不会被嫌弃的话，无论被怎么样对待都无所谓，她想要陪在那个人的身边。
西耶尔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很荒谬、也很难以置信，甚至她自己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可是在冥冥之中有一种直觉在告诉她，这是一个可以改变她人生的机会。
人的成长往往就在一瞬之间，这一次的机会，她铁了心要抓住。
......
正当公会的医生们和调查团队正围着苏醒的萝瑞尔忙的团团转的时候，公会的顶楼办公室里，分会长奥利弗正满脸陪笑的面对着他对面的那一尊大神。
阿斯蒂王国分会总部特派专员，简。
“简女士，这个......您的原定教学对象现在因为有着嫌疑而被软禁了起来，她是十分不可控且危险的，要不您看......”
奥利弗搓着他那满是皱纹和老皮的手，脸上的笑容皱成了一朵菊花。
只要将这个特派专员打发回去了，不仅自己能够骗到一笔公会的教学费，更是能够进一步的缩减丽娜在分会中的话语权，逐渐的将这个女人手里的牌都逼出来。
等到她的牌都打光的时候，就是自己人财两收的时候了。
扭了扭屁股调整了一下自己肿胀的下体，奥利弗想象着丽娜那玲珑有致的身体的味道，嘴角不自然的留下了口水。
“恶心。”
这一幕被简看在了眼里，她直接站起身来，一鞭子抽向了奥利弗的脸。
“啪！”
奥利弗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红红的鞭痕。
“......哼。”
自己的白日梦被打碎，脸上挨了一鞭子的奥利弗微不可察的冷哼了一声，随后立刻露出了一副虚与委蛇的笑容，讨好一般的说到：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近来工作忙碌稍稍分了一下神。这是一点心意，还请希望简女士见谅。”
奥利弗推过去一张他早就准备好的黑晶卡，里面装着八十万枚阿斯蒂王国发行的金币。
反正是灰钱，用起来不心疼。
“啪！”
又是一下，力道更狠的鞭子抽到了奥利弗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印。
“我告诉你满腹淫肠的臭老头，你再用你那不干不净的思想在我的面前进行任何的思考，我就将你抽的体无完肤的扔到王国的大牢里面去，给我老实点。”
“啪！”
又是一下，抽飞了一块脸皮。
奥利弗捂着自己的脸，怨毒的盯着她，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恶狠狠的把话吐了出来。
“简女士！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吗？！我们本可以达成双赢......”
他的话将简气笑了。
“哈，双赢？还日后好相见？我告诉你臭老头，等我教完了这个叫蒂什么的狗屁新人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到时候你得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着我不把你丢到监狱里吃屎！”
“另外，你还跟我说危险？一个1级的冒险者就算再怎么有能耐能被你们一整个公会一大帮四五十级的家伙说成危险？你们是喝的酒都进脑袋里了还是把你们的脑袋都泡酒喝了？我倒要看看这个能把我从狮鹫城大老远的拉过来的新人有什么能耐！”
简女士骂的越来越尖锐，奥利弗的表情也愈发的狰狞。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头菊花猪心里打着什么鬼算盘。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要不要我把你送到他们曾经用过的绞刑架上切身实地的体验一番他们被吊死时的感受，然后再让你写一篇十八万子的吊死感想？我在这几天可是查到了你们公会所有的详细流水记录和报告，这次的教学期望和教学补款我也从狮鹫城那里得到了完整的内容说明，我看你敢不敢动这笔钱的一跟手指头！”
她在七天之前就来到了公会，心高气傲的她本就不喜远行。这一纸突如其来的教学通告书将她的职场计划全盘打乱，她不得不放弃自己手头的事情来到这个哪怕用狮鹫飞也要飞四天的小镇，教一个连听都没听过的破学生。
到了之后她才发现这个人居然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被软禁起来了，在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后简便觉得这其中的事情有着蹊跷，便去查了一番公会的流水，顺藤摸瓜的摸到了这个名叫奥利弗的分会长头上......
若不是因为最近公会也没有好的分会长替补人选，这头菊花猪除了敛财之外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太过的事情，她决定先放过这个家伙一阵子，等自己闲下来了在处理。
在将这头不知好歹的菊花猪一顿抽之后，简雷厉风行的走了，只留给奥利弗一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背影。
他捂着自己被抽掉了一块皮的脸，仇恨的盯着简渐渐远去。
......
晚上十点，监护室里的灯已经被关掉了，那群问来问去的调查员们也被赶走了，只留下西耶尔和萝瑞尔两人在病房里静谧的呼吸着。
她们在黑暗中安静的看着彼此的脸，相顾无言。
两个一同遭遇了噩梦的女孩在这一瞬间似乎变得疏远了起来，原本无话不谈的她们此时却选择了掩埋共同的话题。
萝瑞尔心有愧疚，她在后悔自己的强势和自大害了她们所有人。
“对不起...西耶尔......”
内心挣扎了许久，萝瑞尔选择面对这个残酷的问题，向西耶尔道歉。
她好想哭，可却哭不出来。她的眼泪早已流干。
“不，没有必要道歉，萝瑞尔。”
西耶尔摸了摸自己柔顺的栗色短发，打定了主意将其留长。
“因为我们都错了，所以没有必要道歉。”
在夜色的衬托下，白天她看起来惨白的像纸一般的面色却在这时像一块在发热的璞玉，让人生出了把玩之心。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我们这次被很幸运的救了出来，但下次呢，下下次呢？我们还有机会吗？”
她看向了自己白天因为噩梦而吓尿了的曾经的挚友，说道。
“我曾经一直以为冒险是一件很浪漫、很热血的事情，为此我成为了冒险者。可这件事情让我明白那些东西都是留给成功者的，而我们这些失败者只配这么活着。”
“西耶尔，你变了......”
萝瑞尔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难以想象曾经天真的朋友会变成这种样子。
“是啊，我变了，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会变，变得如此之快，变得如此没有预料。”
“我原以为我的成长会像树苗长成大树一般循序渐进，可事实却是当我被救出来、看见那个人的脸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她回忆起了那种在绝望中看到了光的心情。
当一个人陷入绝望之时看到了光，无论是不是虚假的，这都将成为那个人唯一的希望。
然后，要么死，要么活，结局无非两种。
无论哪种死法都不是她想要的，无论哪种活法她都认为比死了好。
她承认了她的软弱，她没有勇气面对死亡，也没有勇气面对绝望。
“好了，我说的有点多了，睡吧......”
西耶尔对萝瑞尔说到，露出了一个疲惫的微笑。
萝瑞尔眼神复杂，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了一句“晚安”。
在白月光下看着萝瑞尔转过去的后背，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西耶尔也悉悉索索的，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尽量不去触碰自己那断成三截的右腿。
在被褥所营造的黑暗中，她回忆着蒂凡尼的脸，安静的、缓缓的将手向自己的小腹下探去。
连带着床单和大腿根，那里早已变得湿漉漉一片。
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她堕落了。